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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的事,你不了解,不要信口開河。”齊朗語意平緩,可語音卻冷的如冰霜,刺入她的肌膚。這一趟,他攜她而來,不過是因為她是在自己登基后才入的宮,阿顏冠絕南國之時,她年歲尚小,并不曾與阿顏有過何等接觸,更不可能見過少年時蘇嵐的長相,是他那寥寥宮妃中,對蘇顏而言最安全的人,也僅此而已。
蘇家出事那一年,她不過才十二歲,對于這個權傾一時又毀于一旦的家族,確實了解不多。齊朗登基幾年,宮中妃嬪寥寥,她曾以為只是與貴妃伉儷情深。入得宮時,才發覺,貴妃雖然張揚跋扈,卻并不得齊朗心意。
她娘入宮探望時,曾陰晦提起,陛下對一人舊情難忘。能叫他求而不得,舊情難忘的,不過是。
不過是那未能嫁給她的蘇顏,色傾當世,才冠閨帷,卻因父親的罪過而枉死。
她腦海中念頭轉了幾轉,卻是霎時變了顏色,愈發驚恐地看向齊朗,卻見他神色溫柔,眼光不知已落在何處。
那種溫柔,是她從不曾見過的,淺淡卻如此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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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架在北宮停住,納蘭瑞親自將齊朗送入殿中,蘇嵐卻已不在納蘭瑞身邊,只有玄汐跟隨身側,不言不語也不笑,仍有風姿卓越。
北宮東邊角樓上,本該離去的蘇嵐與司徒巖若并肩而立。
“你倒也不怕被人瞧見。”蘇嵐露出見到齊朗后第一個笑容。
“如今這北宮里亂的很,你家皇帝的眼線,隨隨便便就能趁亂甩掉。”司徒巖若微微一笑,“瞧見他了,感受如何?”
“有一種,不管站在哪里都仍覺卑微的感覺。”
“即使我用四年,就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可見到他那一刻,還是覺著自己卑微。”蘇嵐嘆了口氣,“還是與他隔著山海般的遙遠。我連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你我此刻站在這角樓,已是瞧得見這北宮全景。”司徒巖若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可看清這長平城,卻還得上那更高的樓。”
“延熹二十一年的最后一天,我逃過入楚之前最后一撥殺手。”蘇嵐微微一笑,似是回憶起了無比甜美的故事,“我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蜷縮在馬車里,心里就暗暗地發了個誓。”
“總有一天,我要爬到這世間至高之處,我要看看,他到底為了怎樣的風景,而甘愿舍棄一切。”
“舍棄作為人的一切。”
“可你想過沒有,到達那個位置,你也許也要舍棄,作為人的一切。”司徒巖若長嘆一聲,扳過她雙肩,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不在乎。”迎上司徒巖若的眼,蘇嵐忽的一笑,一雙眼卻冷的如同冰霜,“我如今難道不是日日活在地獄中?”
“位高權重,春風得意,也算煉獄?”
“可我的心,早就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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