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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史》載:“周分七國,并入于秦,秦傳四十八世,延綿五百載國祚。梁滅秦興,終三百載,始分兩朝,以淮水為界……”
蜿蜒的九曲廊橋上,絲竹管弦聲不絕于耳,清風(fēng)過處,陣陣荷香掩面,另有淡淡的脂粉香若有似無,極目望去,便見滿池的碧翠,點綴著時隱時現(xiàn)的紅影,更有金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廊橋的盡頭,就是一座極大的八角亭,但見斗拱飛檐,輕紗飛舞,亭上已是衣香鬢影,佳麗云集。
一雙竹青色繡著墨蘭的繡鞋踏上廊橋,蓮步微移間,裙擺輕揚,大朵大朵的瓊花在裙擺間綻放,腰間是一枚纏枝蓮白玉佩并墨綠宮絳。
廣袖下牽著一個六七歲粉雕玉琢的男童。
身后時而傳來竊竊私語聲:“可惜了,這般的好顏色。”
“……喪婦長女……”
王君衍屢屢側(cè)頭看向波瀾不驚的長姐,最后終是忍不住扯扯手,微惱道:“這些長舌婦!阿姐,就這么憑他們說嗎?”
王清渃腳步未停,淡淡道:“出了她們的嘴,入了你的耳,若不入心去,便只如清風(fēng)吹過,些許小事,為何要在意?”
那些人的品階還入不了湖心亭,便在廊橋附近徘徊,言辭之間倒并無惡意,不過是作為一種談資。
她自五歲那年起就噩夢連連,經(jīng)常能夢見以后發(fā)生的事,人也變得神神叨叨,總是妄圖能有個與夢中不一樣的命運,折騰出不小的動靜來,她母親為照顧她拖著病弱的身子,終是沒有熬過那個冬天。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滿府都是刺目的白,靈堂前的火盆是唯一一抹艷麗的色彩,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只有刻骨的冷,痛入骨髓。
每每午夜夢回,她都被萬般的悔恨啃噬著。
她再也不敢輕舉妄動,而是選擇了蟄伏。眼見著她長姐入了宮,他祖父提前致仕,王氏再也不是與皇室共天下的王氏。
此次在宮中蓮池內(nèi)發(fā)現(xiàn)了并蒂蓮,她長姐遍邀了命婦貴女,名為賞花,實為相親。
但他們相看他們的,總不會是來看她的。
喪婦長女難嫁,與王家門第相當(dāng)?shù)娜思遥疾粫瓷纤褪恰?
而門第不如王家的,不是為避攀附權(quán)貴之名敬她而遠(yuǎn)之,便是真的為攀附來提親被王家所拒的。
久而久之,她竟成了無人問津之人。
姐弟倆走上湖心亭,里面或坐或立,或談笑,或品茗的貴婦貴女們都停了下來,目光轉(zhuǎn)向他們姐弟。
上首的是一個雍容的女子,髻上有花釵十二樹,著深青色織金鳳紋禮服,素紗中單,朱色衣緣,腰上是白玉雙佩。
王清渃帶著幼弟下拜:“皇后娘娘萬福金安,福壽安康。”
還沒全禮便已被人扶起,溫和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莫要拘禮。”
王清渃順著她的力道起身,又對著滿亭的人屈身行禮。
得了不少贊許聲。
王清蘊(yùn)一手一個牽著她們姐弟走向上首,命人在她身邊置了錦凳,王清渃謝恩之后挨著坐了。
王清蘊(yùn)拉過她幼弟:“這便是八弟?都長這么大了。”她輕輕用手撫了撫他的頭,轉(zhuǎn)頭對她道:“五妹妹也該常帶著他出來,此次若不是我提出要見他,你還要將他藏到什么時候?”
見她不語,又勸道:“五嬸嬸已過世這么多年,你也該為自己考慮了,多結(jié)交幾個閨中密友,整日埋在書堆里,又有什么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