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來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板娘,再多鹵些啊,你們明天還賣嗎?”
“就是就是,我剛沒忍住先吃了一塊——這味道真是好極了,比那鴻賓樓都不差什么!”
“切,你吃過鴻賓樓的席么?”
“聞還聞不出來嘛!”
見好吃的鹵味宣布售罄,排在后面的人都頗為遺憾,再加上一再聽買到的人說有多好吃,心里更是癢癢的,不住地叮囑梅娘明天定要多做些,他們肯定來買。
梅娘一一都笑著應了,她今天可收了不少錢,不僅收回了今天買材料的本,還頗有盈余,明日便能多買些好肉,而且經(jīng)過今晚一晚上的熬制,明天的這鍋鹵,只會更香!
而且,他家這鹵味竟然如此受歡迎,大有供不應求的架勢,之后價格再炒上去……那利潤空間可就更大了。
洛梅娘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見天色還早,索性自己出了門,到菜場去買了一大堆豬蹄和肘子之類適合醬鹵的肉,也沒忘了買些鴨脖雞爪之類的零碎,這些適合做辣鹵,同樣受歡迎得緊。
相公說得果然沒錯,還是縣里容易賺錢,他們搬來縣里,可真是做對了!洛梅娘喜滋滋的,充滿成就感——這樣下去,可就再也不用擔心家用了,相公也能夠安心讀書,等過幾年,他們再……
嗯……再生幾個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啊。
鹵味霸道的香氣席卷了整條小巷,葉家后院里,三個人再怎么專注用功,也不免被這味道襲擊了個正著。
當時葉老先生正講到六經(jīng):“選擇修習哪一經(jīng),對你們今后的人生會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一般來講,山長們會建議學徒修習與授業(yè)恩師相同的經(jīng)典,這樣一來,便能走前人走過的路,能避免許多謬誤,二來,為師者傳道受業(yè)解惑,通常也喜歡選擇與自己性情相近的學生,自然更適合同樣的路數(shù)。”
謝良鈺和葉審言點點頭,這些他們是明白的。
昔日孔子論六經(jīng),曾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絜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其為人也,溫柔敦厚而不愚,則深于詩者矣;疏通知遠而不誣,則深于書者矣;廣博易良而不奢,則深于樂者矣;絜靜精微而不賊,則深于易者也;恭儉莊敬而不煩,則深于禮者也;屬辭比事而不亂,則深于春秋者也。”
這段話大致解釋了不同經(jīng)典求道塑成的不同性格,治《詩》者多溫和柔順、樸實忠厚;《書》則令人通曉遠古之事;若是心胸廣闊坦蕩者,多會選擇治《樂》;而如果是清潔沉靜、洞察細微者,則多是研習《易》之所得;而治《禮》者端莊恭敬;治《春秋》則多善于辭令和鋪敘。
當然,這只是客觀上對研讀經(jīng)書的讀書人做的一個分類,算是對君子之藝的美好期待,但這個人最終是什么樣,又走了怎樣一條路,就要看他自己了。
葉審言顯然心中早有定量,沒思索多久,便肯定道:“孫兒仍愿治《春秋》。”
葉老沒說什么,而是轉(zhuǎn)向謝良鈺:“你呢?”
“……”謝良鈺垂首凝眉——他一個驟然接觸古文都沒多久的穿越者,現(xiàn)在讓他思考這種哲學問題,實在是……
可先生問話總不能不答,他匆匆選定一個,正要開口,鼻端卻忽然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香味。
不單單是他聞到了,屋里三人沒一人能夠幸免,葉審言的目光眼看就控制不住地飄向窗外,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一陣饑餓。
此時本就是飯點,他們說了那么久的話,可是水米未進,此時一聞到這霸道的香氣,登時都有些把持不住。
味道剛飄進來,謝虎就在外頭敲響了房門。
“葉先生,葉先生!我來給你們送飯,前院兒大哥哥說你們在這兒呢!”
葉老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罷,你再好生想想,先用午飯吧。”
話音一落,就見謝虎小小的個子捧進一張碩大的托盤,謝良鈺連忙起身去接,卻被弟弟靈巧地一躲,給閃過去了:“我來我來,哥你歇著!嫂子說你不能干重活兒~”
謝良鈺:“……”
他摸摸鼻子,在葉審言“你不是吧”的目光注視下忍不住老臉一紅,那邊謝虎已經(jīng)輕松地將托盤放到了幾乎跟他一樣高的餐桌上,小臉繃得很是嚴肅,恭恭敬敬地朝葉老鞠了一躬:“葉、葉先生,我來給你們送飯!”
就沒有老人家不稀罕這種虎頭虎腦又懂禮貌的小孩子,葉老面對兩個學生時端嚴肅穆的面孔也放松下來,慈祥地笑了笑:“你一個人把這么多東西帶過來的?能端得動?”
“當然!”小孩兒很是得意,一挺胸,自豪道,“我力氣可大呢,梅娘姐……嫂子都夸我說今后一定能當個好兵!”
葉老一愣。
“當兵?”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謝良鈺一眼,疑惑地重復道:“你想當兵?”
“是啊!”謝虎沒心沒肺,理所當然地應道,“大將軍多威風,我以后要跟著葉將軍一起保家衛(wèi)國呢!”
童言無忌,可這話一出,房中另外三人都是一震。
在大齊提起葉將軍,十成十的都是指葉長安,而這個在戰(zhàn)場上戰(zhàn)無不勝,如今卻被朝中奸人所害的男人,正是這里其中兩人的兒子和父親。
而謝良鈺,從前日明寅鋮的舉動,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這家人跟葉長安有關系——當然了,他絕對想不到是如此之近的關系。
謝良鈺忍不住上前半步,按住虎子的肩膀,接著他的話笑道:“您有所不知,我們這地方,從募軍是很吃香的行當,小孩子……”
葉老手向下按,示意他不必解釋了。
“我知道——”他對著謝虎招了招手,矍鑠的樣子忽然間有些蒼老了起來,“你真的很厲害嗎?”
小孩兒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眨了眨眼:“是呀,村里十幾歲的大哥哥都打不過我呢……老先生,你們不先吃飯嗎?涼了就不好吃啦。”
“吃,吃。”葉老笑笑,摸摸他的頭,“既然這么厲害,是該有保家衛(wèi)國的好志向的——我跟你哥說說,讓你去募軍營里看看他們訓練好不好?”
他一邊說著,揭開扣在托盤上的大海碗,里面封鎖的香氣一下氣全部冒出來,梅娘還備了米飯和一些鮮嫩的青菜,青菜綠油油的碼在潔白的米飯上,再澆上一勺深褐色的鹵汁,每一粒米都被鮮而不膩的油脂浸潤,看上去誘人極了。
謝良鈺乖覺地沒有再接話——反正說一句話就能讓小孩子上軍營去耍的人肯定不是他。他見只有三份飯菜三副碗筷,便問謝虎:“你們兩個吃過了?”
“吃啦,”虎子笑嘻嘻地回他,又去纏著葉老,“老爺爺,你說的是真的嘛?”
這么快倒連稱呼稱呼都變了。
“自然是真的。”葉老淡道,“如果你長大以后也能一直這么想,再好好訓練,保準有一天,也能打得倭寇聞風喪膽,振我大齊國威!”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