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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雙云紋錦履停住了,煙藍色長袍覆地,棱角凌厲。“莊衍,你可認罪?”
莊衍冷汗滴下,良久未動,想到女兒被關在暗部地牢,不知受著怎樣的折磨,終于伏地,咬牙道,“罪臣,認!”
禤吹痕抬手,兩名黑影衛便掠了進來,一人擒住莊衍,一人控制他的手指往紅泥中一摁,便在早已備好的罪狀上畫了押。
莊衍眸中精光忽動,不是說女兒已經畫了押么?他忽然有不好的預感,抬頭怒道:“你把小女如何了?”
禤吹痕背過身,負手而立,只淡淡回應:“你們很快就會相見了。”
莊衍驚怒而動,飛出袖箭,三道精光劃破空氣,直擊禤吹痕!
就在這時,禤吹痕背后靈光似水波漾開,堪堪擋了那袖箭,兩支落在地上,另一支反彈回去插入莊衍心口!
莊衍中箭,抖了兩下,身子僵硬倒地。
禤吹痕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不知身后人已死。他盯著大堂上高懸的匾額,眼中情緒如墨般深重。只見那匾額上赫然書寫著——“忠良傳世”。
良久,他緩緩道:“莊家的其他家眷,流放了吧。”
禤吹痕回到別苑時,已近黃昏。水月靈不在亭中,房間的門也大敞著。他走進去一看,水月靈正坐在床上,眼睛只看著他。房間里很昏暗,她的眼睛卻如寶石,波光粼粼,亮得直射他心房。
“吹痕哥哥,你回來了。”
禤吹痕感覺有些不對勁,走近一看,水月靈臉上似蒙了一層霧,看不透表情。“帶我去看看莊姐姐,可好?”
禤吹痕一怔。
水月靈卻下了床,腳步有些虛浮。她來到他身前,個子嬌小,仰頭看他道:“此事你瞞著我,衛四卻無意間露了馬腳,被我逼問了出來。其實我不會怪你。只是我……心里有愧,不能不去見她。”
禤吹痕凝視著她嘴邊的一抹苦笑,道:“靈兒,她的死,責任不在你。莊家背地里不干凈,她不過是想拿你作為籌碼,此賭早已押上了性命。”
水月靈搖了搖頭,聲音空茫,“莊姐姐性子驕傲,輸了賭局,便是輸了自己的心。哥哥你不明白,我卻能體會。”少女面色悲戚,“她死在牢里,那么陰森的地方,想必一定很不甘心……”
禤吹痕眼中多了層理解,握住她的手,卻是帶她轉身飛出了屋子。
夜風颯颯,水月靈被他裹在懷里,凌空飛行。她今日得知了許多事,思緒紛亂,耳邊只有呼呼風聲和那人微弱的呼吸聲。她忽然抱緊了他,頭頂那人一怔,隨后嘴角嗜起淺淺笑意。
暗部地牢在城外一間隱蔽的宅院下,人跡罕至。兩人落在院中,院里有一口井,看上去已經荒廢。
禤吹痕牽著水月靈,不愿讓她離開視線半分。此地雖是暗部所控轄,但地牢陰冷,總讓他不能放心。禤吹痕帶她來到井前,伸手運氣將井上的滾輪旋動,繩子牽著木桶逐漸浮出水面。就在此時,地面上的暗門緩緩打開了。
誰能想到,這已荒廢的水井里可以提出木桶,而木桶的高度竟控制著地牢暗門的開關,設計者實在是巧思!
見水月靈露出贊嘆神色,禤吹痕一笑道:“門開了,普通人也是進不去的。這暗道在很深的地方,需用輕功飛下。”說罷,他再次摟了水月靈到懷中,縱身一躍。
下墜感令人眩暈,暗道里一股陰冷之氣撲來,水月靈閉了眼睛,什么也不想。
暗部地牢里有停尸之所,水月靈卻要先看莊泫雅生前被關押的那間牢房。
牢房里枯草成堆,只一小方幾,一矮榻。水月靈走了進去,墻面上還留著血跡,細細一看,竟是一行字。水月靈細瞧了片刻,忽然一個踉蹌,被禤吹痕及時扶住。她的身體在隱隱顫抖,神色驚痛,“她果真如此恨我們……”
禤吹痕知道那墻上寫著什么,昏黃的燈影下,血跡斑斑的墻壁,一行字如同惡鬼的詛咒,充滿惡意。
——“生不相守,死不相逢,愛而不得,魂飛緣斷”
禤吹痕用寬大的袖遮住她的視線,水月靈終于轉身,不再看那墻壁。袖中少女面色蒼白,卻仍強行鎮定道:“吹痕哥哥,莊姐姐的尸身在何處?”
禤吹痕面露不忍,道:“我已命人火化了。”
水月靈卻覆上他的手,聲音暖暖:“吹痕哥哥,你撒謊。”
禤吹痕挑眉,不置可否。但水月靈眼里并無責怪之意,只是握著他的手道:“我知你是擔心我,那么我不看便是了。只是莊姐姐不喜陰暗,你可否派人將她帶出地牢?”
禤吹痕低頭看她,眉眼覆了一層溫柔,波光緩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