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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明媚,淺藍(lán)色的天空萬里無云。
水月靈請了莊泫雅過來,說是上次輸了棋局,心有不甘,想再行切磋,莊泫雅也大方應(yīng)了。
兩人見面閑聊了一會,便開始下棋。
莊泫雅來之前已仔細(xì)調(diào)查過,得知水月靈是禤吹痕在雪山上的救命恩人,同禤吹痕一起下山,然后便一路隨行了。
而且聽說,禤吹痕待她……頗好。
莊家立誓效忠禤族已有百年,相互之間多有姻親。而她與這一代玄主的婚約……卻是幼時便知曉的了。那時她尚且懵懂,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她那被封印在水下城的夫君,心中卻一直隱有期待。如今見了,那份原本淺淡的女兒心思竟日益深濃了起來。
他……是那般優(yōu)秀出眾的男子。雖然他們之間,還沒有感情基礎(chǔ),但好在來日方長。那一紙婚約,是由禤族長老和父親定下來的,他從未在誰面前提起過,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想法?
莊泫雅看著水月靈凝神細(xì)思的神態(tài),不覺也晃了眼。那雙清澈靈動的眼眸,的確是人間罕見。她留在禤吹痕身邊,莫非有什么目的?
因著心里這一番思量,莊泫雅下棋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水月靈倒興致頗高。
樹影漸深,日頭已升得老高,給人燥熱之感。兩人便移去了湖邊小亭。清風(fēng)一過,亭角飛檐清鈴脆響。
禤吹痕過來時,兩人剛下完一局棋。
“如何,今日可贏了?”這話是對水月靈說的,禤吹痕望著莊泫雅時只微微一笑。
水月靈從小座上起身,望著他時眉間神色飛揚(yáng),“那是自然,我可研究了許久。”
禤吹痕一笑,眼底盡是溫柔。
“莊小姐,園中烈日灼人,可有不適?”
莊泫雅垂了眼眸,柔聲道:“亭中清涼,玄主多慮了。”
*
夜已深,枝上一輪圓月顯出隱隱暗紅。
一道飛鴿傳書無聲落入月靈別苑……水月靈未睡,立在窗前接了信,眼底藍(lán)色精光流轉(zhuǎn),嘴角冰冷,沒有弧度。
信是青溯來的,這飛鴿身上帶了青溯獨(dú)有的靈力標(biāo)記。月使信中說,她已經(jīng)找到了解開心脈封印的方法,需要借助另一種強(qiáng)大的力量,或是身體主人心甘情愿放棄生命。
后者顯然不可能,那么另一種強(qiáng)大的力量……只能是上古神物了。
水月華看著窗外的月色,露出淡淡笑意。她本就來自上古,對它的氣息十分熟悉……盡管本源之力被封印,但借今夜的月圓之力,施展追蹤術(shù)尋那上古神物,倒也不難。
只是兩年前的記憶又重新在她識海里翻涌起來……
天寒地凍的無名雪山里,少女被人從軟轎里扔出來,昏迷不醒。她樣貌清麗,發(fā)簪等飾物都已被摘除干凈,只余一身素靜白衣。
不知過了多久,那少女醒了,掙扎著在雪里走了許久,想走出雪山,卻終究忍不住饑寒交迫,倒在了雪地里,不省人事。
那時的她被封印在雪山底部,一百年來無人跡至。雖清靜,但終究不能脫身。她看到那瀕死的少女時,忽然覺得一切皆是天意……
于是,她召喚了少女。
“你想活下來嗎?”
“來吧,來這雪山深處……”
“我可以給你力量,讓你不再受饑寒之苦,讓你平安活下去。只要你愿意…把這身體的一半交給我。”
少女的嘴唇翕動著,發(fā)不了聲音。但她眼中的求生之火點(diǎn)亮了那一方雪地。
今夜的月靈很亮,一如那日少女的眼瞳。
水月華收回了心思,推開門,無聲地走到院中。她正對著月亮,緩緩閉上眼睛……
身體逐漸升至半空,衣袂飄飛,仙人臨世。
嘴唇微微翕動,古老的咒語無聲,卻暗含驚天力量。
呼——吸,呼——吸,感受那潮汐、日落、月升……
似被這強(qiáng)大的力量影響,草木紛紛動了起來。花葉飄零,很快形成一個奇異的漩渦,越卷越大……
“靈兒!你在做什么?”
男子的驚呼打斷了一切。水月華驟然睜開眼,身體很快落至地面。
禤吹痕看著她低垂的面容,仿佛不認(rèn)識眼前人一般。
“吹痕哥哥……”水月華暗用靈力發(fā)聲,竟與水月靈的聲音、語調(diào)一模一樣!
“我只是在練習(xí)靈術(shù)……”話語里還帶上了一絲委屈。
禤吹痕皺眉,冷劍出鞘,指著她心口,一字一句道:“你,是誰?”
水月華突然抬頭,面容冷絕。剎那間,她縱身飛至他身前,捧住他的臉,眼神逼人。
一抹藍(lán)光乍現(xiàn),破開了深沉夜色。
禤吹痕被定住了,那眼神……
“剛才你什么也沒看到。”水月華緩緩道,“你出來時,只見我正往廚房去。”
禤吹痕的目光凝滯了,仿佛被她的語言所蠱惑。
水月華看他的樣子,放了手,瞬間飛身到遠(yuǎn)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