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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開身邊這個人奇怪的笑容不說……莊泫雅是很喜歡別苑清雅的環境的。

她緩緩走過綠竹旁的石子小徑，忽然覺得有種熟悉感，“你家主子……好像很喜歡綠竹？”連他在夢華所住的那家客棧也都是綠竹環繞呢。

衛二笑道：“莊小姐可真細致啊，玄主的確很喜歡綠竹。”

莊泫雅始終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此刻竟覺得內心微甜。

清風修竹，就如他的人一樣……

“莊小姐，請進。”

窗邊，禤吹痕一身藍色緞袍長身玉立，白色的滾邊依稀可見幽蘭花紋，挺拔的身姿不染一點凡塵，連樹影斑駁都不好意思落在他的身上。

他轉過身來，眼瞳有如高山雪蓮旁清亮的湖水，泛著點點銀光。溫和的唇角，仿佛天生便帶有微微的笑意，讓人迷醉……

“莊小姐，好久不見。”

*

“還有多久的路程？”水月靈掀開車簾，問道。

夏子翩聽出了她話里的急切和激動，故意慢悠悠地道：“某人怎么這么心急呀？莫不是心上人死了，趕著回去奔喪？”

“夏子翩，不準你說他壞話！”

“他？哪個他呀？”夏子翩繼續打趣。

水月靈干脆閉目不語。

“唉……女大不中留……我這刁蠻的表妹居然也有看上的人了……歲月不饒人啊……”

“夏子翩，你的口氣怎么好像我爹一樣？”

“月靈表妹啊，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可是你正牌的青梅竹馬啊！你爹算什么……”

水月靈：“……”

“你小時候，真是任性又刁蠻，還很奸詐！居然使計騙我爬上屋頂給你摘枇杷，害我摔了一跤三天起不來床……”

“你還曾經公然向宰相大人的寶貝女兒提出挑戰——斗詩！”

“結果呢？”

“結果你贏了。”

水月靈：“……”

夏子翩繼續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那宰相千金輸了面子，說是怎么也不肯放過你！后來還是我用一串糖葫蘆收買了她，她才不找你麻煩的！”

水月靈：“……”

馬車一路西行，終于到了！擺脫了夏子翩這個死腹黑，水月靈覺得渾身上下都輕松了不少。

熟悉的“月靈別苑”四個字，熟悉的竹林和清香……水月靈深深呼吸了一口，微笑著走了進去。

“水姑娘，你提前回來了？”迎接她的是衛一。

水月靈展顏一笑，“是啊，宜州的事情基本解決了，我就趕回來了。吹痕哥哥呢？”

衛一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還是回答道：“玄主在西邊客房。”

“嗯！我知道了！”水月靈顧不上風塵仆仆，立即往西邊去了。

衛一看著水月靈雀躍的背影，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沉古怪的神色……

別苑西部是一片茂盛的竹林，流水瀝瀝，十分清凈。水月靈不禁放緩了步子，心想著：吹痕哥哥這時候在做什么呢？

凝思了許久，禤吹痕看著棋盤中已成黑白交錯的格局，靜靜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莊泫雅望著他，微笑道：“若單論棋藝，我不如你。只是今日，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對面的女子笑靨如花，禤吹痕卻只覺得索然無味，只淡淡道：“這一局，你贏了……”

忽然，一聲清靈劃破了房間里的寂靜——“不如，讓我來試試！”

聞言，禤吹痕猛地站起。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兒……她回來了！

一襲水墨白衣，素雅出塵，如清風一般劃過眼前。水月靈步履輕盈，不見絲毫疲態。

她直直地盯著莊泫雅，忽而展顏一笑：“這位姐姐好生厲害，竟能贏了吹痕哥哥。靈兒不才，也想和姐姐博弈一局，望姐姐指教！”說話間水月靈的神情自然無比，但至始至終沒有看禤吹痕一眼。

莊泫雅看了兩人良久，輕啟紅唇道，“好。”

水月靈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禤吹痕原來的位置，伸出廣袖中的纖纖玉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靈兒……”禤吹痕凝視著她，眼底一片深沉的情愫。

水月靈遲疑了一會兒，低著頭淡淡道：“一局棋而已，輸贏我并不在乎。”然后，緩緩地推開了禤吹痕搭在她肩上的手。

莊泫雅見狀和氣地一笑，道：“吹痕，你可不要小瞧了靈兒妹妹，說不定我也得輸給她呢。”

水月靈沒有再說話，只是看著茶杯蓋上的竹葉……

棋下了不多時，莊泫雅微微皺起了眉。這不是循規蹈矩的下法，每一步，都讓人不好應付啊。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么？

水月靈始終表情淡然，不急不緩地思索著。纖長的手指間夾著一粒黑子，更襯得膚色白潤無暇。

禤吹痕在一旁觀戰，看著水月靈側臉，好像在思索什么……

據說，那一局棋下了足足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