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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一局棋下了足足兩個時辰。
最后,莊泫雅以一招險勝。她生得美麗,勾唇一笑更是風姿綽約,“靈兒妹妹,承讓了!”
水月靈抬頭,沒有說什么,拂袖而去。
……
“衛一,靈兒今日是何時回來的?可有說過什么?”
“稟玄主,屬下也是在園中遇到水姑娘的,她一聽說您和莊小姐在一起就怒氣沖沖地過來了……”
當晚。夜色深沉,不見星月。水月靈躺在床上,神色疲倦。
門口響起兩下輕輕的敲門聲,是那個人慣用的節奏。
她轉過身子朝里,淡淡回了一句,“今日太累了,我想早點歇息。”
半晌沒有動靜,看來那個人真的走了。水月靈有些苦澀地想。
然而,一道高大的影子投射到了床前,那人的聲音依舊溫和而熟悉,只問了一句,“為什么躲著我?”
水月靈的眼淚頓時滑了出來,但她是背對著他的,他看不到,所以她依舊一動不動,任眼淚無聲地流淌。
過了一會兒,她啞著嗓子說:“我累了。”
那人也沒有多說什么,默默給她添了被子。動作不知什么時候起,已經輕柔而熟稔。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水月靈聽著那人走出去的腳步聲,極輕極輕,不知為什么,眼眶里又蓄滿了淚。
“喂,女人,你今日很奇怪,都不像你自己了。”離耀跳上了她枕邊。
水月靈依舊不動,低聲道:“你懂什么。”
“不過是輸了一盤棋而已,怎么哭哭啼啼的……”離耀瞧著她,這會兒眼淚已經干了。
水月靈垂下眼瞼,“是啊……我輸了……”
“哎,我看你下棋的手法倒是極好的,只是那背后的心思不如她罷了。”
“那也終歸是不如她……”水月靈嘆了口氣,“她很美,對不對?”
離耀思索了一會兒,鄭重地道:“跟她的身材比起來,你的確還欠火候。”
水月靈給了它一記爆栗。
夜深了,風卷起園中的樹葉,沙沙作響。
水月靈心緒雜亂,無法入眠……
“水姑娘,請你盡快離開!”
“發生什么了?”水月靈轉過身,看見衛一冷峻的面容。
衛一沒有回答。
良久,水月靈若有所覺,微瞇眼睛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希望姑娘離開我家主人。”衛一義正言辭道,“玄主之妻,乃是莊家大小姐莊泫雅,這是早已定好的媒妁之約。玄主是不可能違背長老之意,另娶他人的。姑娘何必讓自己越陷越深?不如盡早離開。”
聽完這番話,出人意料的是,水月靈并沒有表露半分驚訝或是憤怒——雖然她亦沒有微笑。
她只是很淡很冷地問:“這是誰的意思?是吹痕哥哥的,還是……你的?”
衛一不自覺地閃避了目光。
水月靈嘴角扯出一抹笑,說不清是什么感情。她看著面前這個她敬之為“大哥”的男人,忽然間覺得很凄涼。
“大哥,你,如果是真的忠心于吹痕哥哥,就應該好好想想,哥哥需要的是言聽計從、自作主張的下屬,還是理解他、愿做他左膀右臂的兄弟!”
水月靈直視著他,眼底一片澄澈明亮。
“你知道吹痕哥哥心里真正的想法嗎?”
這句話雖然柔和,卻一下子讓衛一涼透了心。
這些事,他知道,玄主更知道。可是玄主還是義無反顧……難道……難道他是想……?
禤吹痕那天的話忽然回蕩在耳邊……“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你曾經堅持過的那些,或許,都不是最重要……”
玄主……
你難道要對抗長老嗎?
意識到這個念頭,衛一渾身一顫,狼狽地說了句“告辭”就匆匆離開了。
衛一剛一離開,水月靈忽然頹然地坐在了地上,仿佛渾身都力量都被抽空,已經撐不住了……
方才,她聽到“媒妁之約”四字,仿佛有一道驚天雷響在她頭頂炸開。她的內心其實已經慌亂無比:這,這怎么可能?吹痕哥哥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而這番話從衛一口中說出來,卻是事實無疑了。多可笑,竟要讓一個外人來提醒自己!為什么…為什么隱瞞……
水月靈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忽然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
吹破殘煙入夜風,一軒明月上簾櫳。
“阿蘞,這里風大,小心著涼……”身后有人給自己披上了一件外衣,白蘞知道是蘇祎,并沒有回頭,而是微微揚起臉龐,道:“你看今夜的星空如何?”
蘇祎看了看夜空,笑道:“怎么?又看出什么不對勁兒了?”
“沒有,”白蘞往前走了幾步,緩緩道,“只是想好好看一次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