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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羨緩緩道:“臣前些日子聽聞,圣女在夢華都城受了重傷,不知夢華皇帝如何解釋?”
夢華皇帝一驚,聽出了話里的質問之意,忙道,“此事原是個意外。圣女宅心仁厚,來我夢華國宣講神法,救濟流民,朕實在深受感動。圣女受傷后不久,我便派出宮里最好的御醫(yī)前去救助,如今圣女已經康復,也決定不再深究此事了。”
那意思就是:將軍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沈羨微微頷首,但神情依舊莫測。“如此,有勞陛下費心了。臣只是不希望,有人拿此事暗中做文章,影響兩國關系,故親自前來查清此事。既然是意外,解釋清楚也就無事了。臣這就告退。”
沈羨行了辭別禮,朝外殿走去。一輛馬車停在面前。“去圣女殿。”他吩咐車夫道。
駿馬匆匆疾馳,在黃昏的日影殘照里漸漸走遠……
圣女殿里一派清凈祥和。白蘞正逗著籠中的八哥玩,神色卻有些懨懨。
“怎么,不開心?”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白蘞詫異地轉身,果然看見沈羨靜靜立于她身后,她眉間染上了幾分雀躍,“沈羨?你怎會來?”她忽然又皺眉道,“侍女怎么也不通傳一聲。”
沈羨仔細地看了她一番,確認無事,淡淡開口道:“是我不讓她們通傳的。不然也看不到你這副神色懨懨的樣子了。”
白蘞卻淡淡一笑,“你看錯了。我一切都好。”她轉頭望著右殿的小圓門道:“我新辟了一個園圃,要不要去那里嘗嘗我親制的茶?”
沈羨微微點頭,深沉的眼底隱隱有些欣悅之色,但由于隱藏得太深,白蘞并未察覺。
園圃中花叢遍地,蝴蝶紛飛,是一副難得的和煦春景。
白蘞玉手纖纖,奉了一杯茶上來。
沈羨望著茶水里的浮葉,低聲道:“原來你還記得這種茶……”
白蘞一笑,“自然記得。將軍第一次請我喝茶時,我還是個不懂品茶的鄉(xiāng)野姑娘,卻也知道這種茶清香四溢,苦澀內含,別有一番味道。”
沈羨怔然,心中反復思索著那句“清香四溢,苦澀內含”,竟有些食不知味。
園外,一道紅色的身影孑然獨立,靜靜站了許久……
夕陽從樹梢后爬起,暖暖的余暉灑遍了大地。水月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黃昏。
禤吹痕斜倚在床沿邊睡了過去,神情憔悴。水月靈頓時有些揪心,不忍驚動他。吹痕哥哥在睡夢中的眉都是不安地皺著的,是在為她擔心嗎?
看著他,水月靈心里頓時涌起一股股暖流,夢中的恐懼與無助感消散了不少。
她定定地凝視著他,他的眉,他的唇,他閉著的眼,心底慢慢勾勒出一種酸甜的情緒……
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了。吹痕哥哥是世上最好看的。水月靈默默想著,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就這樣,過了許久。
禤吹痕醒了。
他本就是淺眠之人,再加上身為玄主事務繁多,每日能睡足幾個時辰就已經很好了。昨夜他照顧水月靈徹夜未眠,凌晨又親自收集花心露忙了許久都未得空閑,沒想到在水月靈的床前就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吹痕哥哥……”水月靈的聲音有些低啞。
“靈兒,你醒了!”禤吹痕欣喜若狂,“要喝水嗎?”
水月靈點點頭,想掙著坐起來,禤吹痕連忙扶起她,又遞來一杯茶喂她緩緩喝下。
“吹痕哥哥!你的手怎么了?”水月靈驚呼,一把奪過他正要閃躲的右手。本是一雙骨節(jié)修長的玉手,此刻卻覆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凝固的血印子絲絲縷縷,讓人看了十分心驚。
禤吹痕收回手,淡然道:“沒什么,只是被花刺劃了幾道。”
“怎么會呢……”水月靈不太相信,“讓我看看吧!”
“好了,靈兒,你才剛醒,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還是安心睡一覺吧。”禤吹痕無奈地點了她的睡穴。
水月靈掙扎了幾下,還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禤吹痕扶過她額前的碎發(fā),凝視了她半晌。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總算可以松了。
靈兒啊……
是夜。夜空如洗,大風吹得燈籠搖曳不定。
“玄主!發(fā)現(xiàn)飛雁閣中的暗格了!”衛(wèi)二匆匆來報。
“果然不出我所料。”禤吹痕揮了揮衣袖,戴上那個銀色面具,飛身出去。
順著之前對夢華皇宮的記憶,禤吹痕很快便找到了飛雁閣所在。
衛(wèi)二緊隨其后,兩人很順利地打開了暗格。禤吹痕注視著隱蔽的格子緩緩開啟,眼底凝重。
他之前仔細地排查過了,這只是個普通的藏匿東西的暗格,并無機關。
他左手手指微彈,向暗格中打入一道靈力。瞬間,只見一個琉璃色的球珠滾了出來。禤吹痕抬手,靈氣翻涌,將那球珠懸浮于空中,緩緩收攏。
球珠里有一股力量在與他對抗,但并不比他厲害。漸漸的,球珠在向他手心移動。
“不!”一道撕心裂肺的低吼傳出,夢念珠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半身的魂魄緩緩顯現(xiàn)。
那是一個女子,披頭散發(fā),容貌依舊美麗。她渾身有一種柔美的氣息,雖然此刻正拼命抵抗著禤吹痕的靈氣。
禤吹痕收回部分尖銳的靈氣,冷聲道:“你是何人?”
“我……”那女子見他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抽泣著道,“請不要帶走我……”
看她的模樣,禤吹痕猜出了七八分,試探道:“你可是十年前逝世的雁貴妃?”
那女子抹了抹淚水,“正是。只因當年我太過大意,被一碗□□奪去了性命。幸好有這皇上御賜的夢念珠,魂魄才得以委身其中。”
禤吹痕瞇起雙眼,似是不經意地問:“所以你想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