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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看似簡單,卻如同一張蛛網一樣密不可分。只有找到了那個暗藏的突破口,一切才會迎刃而解……
禤吹痕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接近破曉。房間里一片靜寂,他背靠著鐵梨木椅坐下,緩緩閉上眼,腦海中思索著飛雁閣中的每一處陳設。
里里外外,他和衛一都仔細搜查過,卻都沒有發現夢念珠的痕跡。或許是……有暗格機關?而具有攝魂之能的夢念珠和逝世多年的雁貴妃又有著怎樣的關聯?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漫長而艱險的道路……
但他必須走下去。
還記得第一次無意間闖入禤族劍冢時,八歲的他仿佛進入了一個神圣的新天地。他喜歡劍冢里的氣息,那里埋著無數前輩的心血,形態各異的刀劍宛若游龍,或凜冽或妖艷。寂靜的劍冢荒無一人,但卻讓他領悟了真正的心靈的平靜。那以后,他時常偷偷進入劍冢修習心法劍術。
師父發現之后,罰他跪了三日三夜,最終卻還是將那把他最喜歡的劍親手贈予了他。師父那時問他:“你為何喜歡這把劍?”
年幼的他目光炙熱,堅定地答道:“此劍當厚之處不鈍,當薄之處無刃。御劍于手,通達心靈。”
師父捋了捋胡子,悠悠說道:“孺子可教也……日后造化,皆在于你。”
禤吹痕回憶著往事,不禁有些黯然。
后來師父故去,他便把那把劍埋在了他老人家墳前。年年歲歲,師父的墳前青土依舊,只有雛菊花迎風招展。
清晨的日光透進小窗,小廝敲門送了清水進來。禤吹痕在椅子上坐了一夜,卻并未見疲態。一番洗漱后,他隱隱覺得缺少了什么。當即走到水月靈門前,卻發現房門緊閉,里面也沒有任何動靜。
“靈兒?”禤吹痕敲了敲門,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喚了幾聲也無人回應,禤吹痕只能強行打開門,床榻上的人兒卻絲毫沒有受到干擾似的,一動也不動。
禤吹痕有些疑惑,平日里靈兒從來不賴床的,今日這是怎么了?
走近一看,卻發現水月靈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禤吹痕忙搖晃著水月靈,想要將她喚醒,卻依舊毫無作用。腦中忽然有什么轟然炸開,往日里的鎮靜從容一下子轟然崩塌,“衛一!快去請最好的大夫來!”
禤吹痕將水月靈扶坐了起來,發現她身體冰冷,忙解下外袍給她裹上,并將她環抱在懷里,不停地用靈力給她傳遞溫暖。
“靈兒,你快醒醒!”禤吹痕不斷地呼喚著,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玄主,大夫來了!”衛一身后跟著一位花甲老人提著藥箱疾步走來。
“大夫,她突然身體發冷昏迷不醒,這是怎么回事?”禤吹痕焦急地問道。
老大夫放下藥箱,一番觀察之后細細切脈才道:“這位姑娘應是體虛之癥,想來可能是昨夜濕寒之氣入侵所致。”
“那她何時才能醒來?”
老大夫蹣跚幾步,道,“這昏迷的現象頗有些奇怪,待我用藥之后,再看這位姑娘的反應,或可窺出其中端倪。”
禤吹痕眉間難掩焦慮,“大夫若有什么吩咐,請盡管說。”
老大夫看他的樣子,心下也明了了幾分,于是囑咐道:“公子也不要過于擔憂。老夫會親自煎藥。這位姑娘早飯未食,還請公子一定給她喝些清茶,以免待會兒藥物傷身。”
“有勞大夫了。”禤吹痕微微頷首。衛一也知趣地送大夫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一個面色如霜,一個心憂如焚。
禤吹痕端過桌上的青瓷茶盞,小心地往水月靈唇邊遞過來,溫熱的茶水卻隨著她干裂的唇角滑下,禤吹痕忙心疼又自責地替她拭干。
“靈兒,我該怎么辦,你怎可這般讓我提心吊膽……”他擔憂地望著懷中毫無知覺的女子。如果不是她的鼻息尚且正常的話,恐怕就與一具尸體無異了!
水月靈牙關緊咬,根本就咽不下茶水。禤吹痕幾次試圖灌入,但茶水都一點點地流了出來。
看著她干涸發裂的嘴唇,禤吹痕輕輕嘆了口氣。
淺酌了一口茶,緩緩俯身,向水月靈唇中渡了過去。
瞬間,茶的清香盈滿了口齒,兩人第一次唇齒相對,禤吹痕微微心悸,望著水月靈昏睡的玉顏,卻滿心苦澀……
緩緩的茶水淌過,仿佛千萬年光陰都在那一刻凝滯了,沒有纏綿悱惻,卻讓人無比流連、無比沉醉……通過這種方法,水月靈多少也咽下了半盞茶。禤吹痕有些欣慰。
昏迷的中的水月靈意識模模糊糊,只感覺到有什么溫暖的液體在喉嚨里淌過,還有那溫潤熟悉的氣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