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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轎子，紙鳶掀了轎簾讓山風吹進來，好清醒一下。一路看過去，景色倒的確很美，有幾處還頗為陡峭，往下看去，怪石嶙峋。平頂山自己常去的那幾個小山丘，和這處根本沒法比，一路上看的興致勃勃，倒是忘了撂簾子。

到了山頂法云寺的時候，紙鳶只覺臉被冷風吹的有點發麻，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兩頰，

緩了一緩才走過去和二夫人見禮。

“你一會只跟在我身后就好了。”二夫人聲音依然如往日一般柔和。

紙鳶點了點頭，跟在二夫人身側，由著一個小沙彌領了進去。

一入寺門，紙鳶便聞到了一股檀香味。伴隨著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和著木魚聲，紙鳶只覺得心都靜了下來。今日香客極少，待她們一行人走進大殿，才見到有其他人，不過看衣著，也都是官家夫人和小姐。

二夫人在佛前站定，立刻有小沙彌拿了嶄新錦布鋪在蒲團之上。二夫人跪在最前面，幾個小的跪在后面一排，磕頭上香，每個步驟都有僧人提醒怎么做。幾人起身后，二夫人示意身邊的大丫鬟香露將之前抄好的金剛經交給寺里的師傅，選了吉時在佛前焚了。一切安排就緒，這才轉身走向一旁的幾個夫人小姐們。

“這幾位分別是中書省苗侍郎夫人，刑部許侍郎夫人，和中書舍人秦大人夫人。”二夫人依次介紹，每介紹完一位，紙鳶和明山明川兩兄弟就要見禮。

“這便是國公府上的大小姐吧？”許夫人最先出聲問道。紙鳶被單獨點名，只好出列再次見禮。“二夫人可是真真會養人，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季姑娘站在我面前，我都要認不出了。”

二夫人聽了這話不由笑道，“哪里就值得你這般夸了，我看你家曼丫頭也是個好的。”

紙鳶微微抬起頭，只見那許夫人身后果然站著個二八少女，長相很是清秀。除了徐夫人之外，另兩位夫人身邊也跟著幾個女孩，尤以苗夫人身后的女孩數目為最，居然跟了四個。

幾位夫人說說笑笑，相互恭維，紙鳶只看了一眼便低了頭，安靜的站在一旁。心里覺得有些奇怪。按理，一般的寺廟里都會為香客們準備禪房以供休息，這法云寺位處京郊，規模頗具氣勢，怎么這些個夫人上完了香，一旁的小沙彌非但沒有引她們去禪房，反兒讓這些貴人在這大殿里站著聊天？

這邊紙鳶還沒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邊答案就自己送進門了。

殿外云鑼聲真切的傳來，紙鳶因站在二夫人身后，斜對著大殿的門。故而是最先看到門外情況。

金色的曲柄黃傘，直柄黃扇，金椅，香爐……紙鳶心中暗道冤家路窄，看著陣仗，來的不是皇后就是蕭貴妃。

屋內眾人聽見了聲響，也都迎了出去。紙鳶隨著二夫人出了大殿的門，在門前的臺階下俯身跪倒。大約跪了一刻鐘，才聽見一聲柔若無骨的女子聲音傳來。“在這里遇到眾位夫人，也算是緣分，都起吧。”

那聲音入耳，紙鳶只覺得一片羽毛從心尖上劃過一般，尾音略略挑起，帶著和二夫人幾分相似的軟糯。紙鳶在心里盤算，看來這位是蕭貴妃的可能性更大些。眾人謝恩后起身，紙鳶沒忍住，輕輕抬頭瞟了一眼，正瞧見三皇子劉志在朝她擠眉弄眼。好了，猜都不用猜了，這位必然是蕭貴妃了。

法云寺的前殿熱鬧非凡，后山卻了無人煙。一名黑衣人躲在繁密的樹葉間，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上面一直蝴蝶步搖畫的栩栩如生。那人看了好一會方才作罷，像是要把這畫印在腦子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