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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大夫人聽了季瑩的話微微點了點頭,“瑩姐兒罰寫免了?!?
十二歲的季瑩聽了這話卻沒有高興起來。低了頭,偷偷去看坐在她右邊,二房的季雯,季雲兩姐妹,卻見她們面色頗為不善?!按蟛铮搩阂灿绣e,瑩兒不敢偷懶?!甭曇袈杂行┣优?。
冬大夫人見她這樣,正待說些什么,卻聽得季雲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大伯娘這次罰的好沒根據,不過是因為我們姐妹沒和鳶姐兒說話,難道還要我們見了她這個國公府小姐便奉承不成?”
冬大夫人臉上的笑紋絲未變,“雲姐兒這脾氣可要收一收。我們今天講的便是禮這一學,索性是我來教,雲姐兒稱我一聲大伯娘也無可厚非,換了別人,你是必須得稱一聲先生的?!倍蠓蛉苏f到這,頓了一頓。一開始開始還敢與之對視的雲姐兒,這會漸漸地撐不住了,目光開始閃躲。“先不說你們之前的錯處,就雲姐兒你剛剛那些話,拿到哪個州府學院里,都是欺師滅祖,先生都斷然不會再容你?!彪吔懵牭胶竺孢@句,臉上青紅交加。
她的父親季云宏,乃是正三品中都督,爺爺是季氏一族的族長。在外面,武職官員中沒有幾個能高的過她父親的,再有季家歷代都是大齊的軍中命脈,故而相熟的貴女里沒有不圍著她轉的。在家里,她又是二房二爺這一支年齡最小的孩子,祖母又寵她,所以家里人盡都讓著她。兩年以前,祖母和冬大夫人兩人商議辦了這女學,雖然在這規矩多了許多,但她自認為很是聰明,學東西也快,所以并沒有怎么被罰過。
今日之事說起來確實是她有意為之,過去的十幾年里,她和姐姐季雯,一直都是整個季氏的掌珠。認親那日,祖母和五房老太太卻齊齊的把那個來歷不明的村野丫頭看的跟什么似的。不就因為她是國公之女么。再看她那一副看似寵辱不驚的樣子,讓她越發的討厭起來。故提前知會了學里的幾個女孩,她來的第一日便被冷著。卻沒想到,她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反倒自己這邊幾人都被罰了。越是想,心里便越氣。頂撞了冬大夫人,這雖然是第一次,卻被這樣指責出來,到底臉上過不去。逼得狠了,竟然掉下眼淚來。
季雯到底是較季雲大了一些,出口幫著季雲解圍,“大伯娘勿怪,雲兒還小,不懂事。我們都知道錯了。剛剛是我起的頭,談論起了一些最近京里的小玩意,引了幾個妹妹過來,這才冷落了鳶姐兒。”說罷竟然起身轉向紙鳶這邊,“我們姐妹一家,還望妹妹莫怪?!闭f罷,便向紙鳶斂袖一禮。
紙鳶站起身來,先回了禮,又向冬大夫人一禮,“還請大伯娘諒解,鳶兒初來乍到,不熟悉京中的這些小玩意,故而沒和姐妹們一道討論。本是鳶兒的錯,望大伯娘不要罰眾位姐妹了,沒的因為這等小事傷了姐妹情分?!?
冬大夫人聞言深深的看了紙鳶一眼。“鳶姐兒是事主,今兒又是她第一日來學里,既然她開了口,那便每人免掉三十遍。不過你們終要長些記性,磨磨脾氣。你們自以為尚在閨閣,行事便可無所顧忌,自家姐妹面上都過不去。京城里貴人的圈子就這么大,若是以后再有,或是這事傳了出去,損的便是整個季氏的臉面!”冬大夫人的話說的極重,聽到最后一句,紙鳶甚至看見了小惜云的肩膀抖了一抖。
她心里卻只有苦笑,到底是沒爹沒娘的孩子,第一日冬大夫人就拿她當靶子,教育這群女孩。冬大夫人哪句話都沒說錯,卻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這樣一來,季家今日挨罰的這些姐妹,又有幾個會在心里對她毫無芥蒂。但轉而一想卻又釋然,就她剛剛進來的那個局面,冬大夫人若不拿這是開刀,怕是以后這些個小姑娘連面子情都懶得做。遂只道,沒有那個緣分做真心相護的姐妹,有個面子情倒也不錯。
這一上午的時間,冬大夫人為了照顧紙鳶這個新學生,讓幾個女孩子每人都輪流行禮斂衽之禮。一邊作,冬大夫人會一邊解說,連帶指正問題。每個女孩子都屈膝行禮幾十次,到了下課的時候,已經都累得沒什么精神了。
眾人同冬大夫人問安道別之后,各自走出門去,回到自己的房間里休息。紙鳶走的略慢,季雲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輕哼一聲,但到底沒有說別的。
紙鳶走出學堂,見映水木槿面色焦急的等著她。木槿張了張口,被映水扯了一下袖子,便沒說什么,只是快步走過來扶住了紙鳶。有些心疼的道,“看看這一頭一臉的汗,小姐病好了才多久,冬大夫人便讓小姐屈膝行禮半柱香之久?!?
紙鳶笑著瞪了她一眼,“這是嚴師出高徒。若想人前做的好,哪個背后不吃點子苦頭的?!?
映水聽了微微點頭,“小姐說的是,不過可把木槿急壞了,就恨不得自己進去替了您呢?!?
木槿聽了嗔了她一眼,“這還是我,若是小喜那丫頭,估計早就不管不顧的溜進去了?!?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廂房。正午,廂房里置了冰,一進門就讓人覺得頓時透出口氣來。
木槿跑去幫紙鳶打水凈面了。映水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姐,今日季家其他幾位姑娘可是難為你了?”
紙鳶知道她和木槿一直守在外面了,便早想到冬大夫人那頓申斥必然被兩個丫聽見了,是瞞不住的。于是道,“你放心,我不會往心里去的。再說,我也不是那種嬌養長大的閨閣小姐,還不至于和她們這些小姑娘過不去?!?
恰巧木槿端了水盆進來,“嘖,嘖,小姐今年才多大,就說起人家是小姑娘了?!?
紙鳶聽了嗔了她一眼,“最近是越發的由著你了。從前還以為是個溫溫柔柔的性子,現在見了我這個主子好說話,方才露出尾巴來?!?
映水聽了掩唇而笑,被木槿瞪了一眼。
兩婢服侍了紙鳶凈面,沒多大一會,便又青衣女婢送來食盒,里面四菜一湯,很是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