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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江墨意不曾起疑,只當是姐妹情深,各自在香包上繡了名字送給彼此。
見蘇沫羽頹然疲態(tài),江墨意叮囑她喝下藥劑,又扶著她躺下,要她好好休息。
臨走前,江墨意溫暖和煦的聲音軟綿綿飄進耳朵里:“蘇姑娘好生休養(yǎng),空音谷不會有外人來打擾,我就在隔壁,有動靜我便會立刻前來,你不必擔心。”
空音谷……原來她已經(jīng)被救到這么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地方了,名字倒是好聽……可是是誰,究竟為什么……自己會死而復生呢……
躺在床上,她的思緒很快渙散開來,終是沒能想明白這些事兒,便沉沉墜入夢境。
似真似幻之中,蘇沫羽發(fā)現(xiàn)自己正置身于一個山洞洞口,朝里望去漆黑一片,沒有風,也沒有蟲鳴鳥叫,更沒有人。恍惚間,她聽見一個男子低沉喑啞的聲音,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
“蘇沫羽——蘇沫羽——”
她驚得抬首四顧,周遭一個人都沒有,但這聲音卻是清晰無比。她倏地一怔,終于辨別出聲音的來源,視線投落向面前的山洞深處。
夢境至此,戛然而止。蘇沫羽在床上養(yǎng)傷的這段時日,幾乎每每入睡,都會做同樣的這個夢。夢中人在難以望盡的山洞深處頻頻呼喊她的名字,不急不緩,悠遠綿長,綿長地直到她醒來之初,都仿佛堪堪能夠聽見這聲音。
在江墨意的悉心照料下,過不了幾日蘇沫羽身上的傷勢已見好轉(zhuǎn),終于能夠不必繼續(xù)在床上動彈不得,她決定下床到外頭透透氣。
“谷中多有小道曲折迂回,不要走遠了,有事喊我。”江墨意沒有阻止她,他一早也并不打算限制她的行動,畢竟多吸取日月精氣,對于身子的恢復也是有好處的。更何況只要是在空音谷中,但凡她有任何不測,他都有能力立刻趕到。自是不放在心上。
蘇沫羽感激地向他致以淺笑,這是她這段日子以來頭一次展露笑顏,太多愁緒壓得她心情煩悶。只是江墨意的耐心和幫助,著實叫她心頭涌起暖熱。
空音谷四面環(huán)山,到處山花爛漫,加之晴空當日,居然也將心頭陰霾揮掃去大半。
“蘇沫羽——蘇沫羽——”
仿若夢境中的聲音,蘇沫羽渾身一震,她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但按下心神仔細辨別后發(fā)現(xiàn),并非臆想!這個聲音切實存在,一遍遍,反復喊著她的名字,似是邀請,似是召喚。
循著聲音四下摸索,不知不覺間,等到蘇沫羽回過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身處一個山洞洞口——果真同夢中所見一模一樣!
壓抑下內(nèi)心的震驚,她在山洞前舉步不前,抬眼往里望去,幽深黑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陡然間,從幽暗中隱約出現(xiàn)一道人影,人影緩慢走近,快到洞口處的時候方看清,是一名提著燈籠著素色簡衫體型曼妙的女子,女子臉上蒙著面紗,看不清面容。
“蘇姑娘?”
“是。”
“等你很久了,請隨我來。”
有了燈籠的探照,行走于山洞內(nèi)總算變得容易許多。蘇沫羽小心翼翼跟在后頭,倏忽間想起一事,這名引路女子從黑暗無光的山洞深處走出來,應是先見著燈籠光點才是,但方才,分明是在距離洞口不遠處驟然出現(xiàn)的身影。
一想到這里,蘇沫羽的身后驚出一身冷汗。她下意識握住拳頭,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刺痛提醒她,這并非一場夢境。她緊緊盯住引路女子的背后,生怕稍一眨眼她便會從眼前消失,然后她被獨自留棄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深處。
幸好,這只是蘇沫羽一廂情愿的猜想。兩人一直行至山洞深處,忽見一間燈火幽暗的石室大敞。
“主子,人帶來了。”引路女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像是籠了一層冬夜寒霜。她似乎是得了什么指令,側(cè)了身靜靜退到一旁,仿佛和周遭的石壁融為一體。
引路女子推開之后,蘇沫羽這才發(fā)覺在石室正中有一格格不入的珊瑚雕圓座,圓座上盤腿坐著個身著黑色斗篷遮住全身的人,碩大低垂的帽子幾乎遮蔽了他整張面孔,一眼望去只有和這山洞近似的混沌黑暗,男女莫辯。
“你……”蘇沫羽心底無端涌起一陣害怕,瑟縮著開口,卻被冷不丁打斷。
同那個一直呼喚她的聲音如出一轍,對方低啞地說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何喚你來此?”不等蘇沫羽回答,他又兀自接著說下去,“我知道你的靈魂是蘇沫羽,而你的軀殼是蘇云燼,我還知道你們姐妹二人遭劫匪謀財害命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要你們死。”
不是意外。自重生以來,蘇沫羽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她和妹妹蘇云燼本是當朝宰相之女,她雖不及妹妹那般絕色傾城,但終究是個中規(guī)中矩的淑媛閨秀的樣貌。新皇帝年初剛剛登基,作為一力輔佐新皇上位的宰相蘇家,自是跟著沾光。皇帝選妃在即,蘇家的兩個適齡女兒則順理成章成了皇后與皇貴妃的內(nèi)定人選。
多少官家、外戚都巴望著把自家女眷送進宮去,又有多少不對頭的朝臣想要看到宰相在跟都,除去她們兩姐妹,無疑是少了一道入主后宮競爭上位的高墻,更是相當于在前朝黨羽爭斗中,折下宰相一派的重要臂膀。
而自己的這一猜測,眼下被這個身份不明的人言之鑿鑿地敲定為現(xiàn)實。可平白無故,憑什么相信此人?
“除了相信我,你別無他法。”黑衣神秘人咯咯笑起來,這種笑聲在山洞回音的襯托下,竟更像是骨骼掰動發(fā)出的聲響,陰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