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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四周嶙峋山壁上燃著的寥寥數(shù)盞燭燈“噼啪”響動,在寂靜詭秘的洞內(nèi)顯得十分突兀。洞中央珊瑚座上盤腿而坐的黑衣人,周身散發(fā)出一股森冷沁骨的氣息,那骨骼掰動一般陰仄仄的笑聲,一時竟不像是從他嘴里發(fā)出,久久不能散去。
站在黑衣人身后的蒙面女子一動不動,甚至連她的氣息都無法感知。蘇沫羽掩在長袖之下的素手死死捏緊,仍不免細(xì)細(xì)顫抖。
一個侍從女子的功力已然深不可測,那這黑衣人……
蘇沫羽不敢再想下去,如今想要反抗逃跑已成枉然,一片死寂之后,她逐漸松開捏緊的拳頭,低垂著眼眸,睫毛細(xì)顫了一下,方才緩緩開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果然聰明,看來我并沒有選錯人。”分明是高興贊賞的語調(diào),從那深不見底的斗篷下傳出,卻猶如萬蟻蝕心,教蘇沫羽不住瑟縮了一下。
未曾動作的蒙面女子,此時突然兩步上前,瞧她正要伸出手,蘇沫羽警覺地向后一撤,緊緊盯住對方動作。而這蒙面女子并不為所動,甚至連抬伸手的動作都不曾停頓,攤開手掌遞到蘇沫羽面前。
仔細(xì)一看,女子掌心正躺著一朵將將綻放的鳶尾花,蘇沫羽剛打算伸手去接,那朵鳶尾化作一道艷紫色的光束,徑直打向她的胸口,隨即消失不見。而被這光束打到的蘇沫羽既不痛也不癢,毫發(fā)無損。
“這便當(dāng)做你我交易達(dá)成。”黑衣人再度開口,雖不能看清斗篷下遮掩的面容,但一臉錯愕的蘇沫羽仍是能感覺到,有一股視線自那之下投落到自己身上。
蘇沫羽不知所以,開口道:“我尚未答應(yīng)你做什么交易。”
“呵呵呵呵……”黑衣人再度笑了起來,“這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黑衣人自珊瑚座上起身,黑色斗篷長長拖曳到地上,把他全身遮蔽得一絲不露。蘇沫羽趁機抬頭,想要看清那張隱匿在斗篷之下的面孔,一眼望進(jìn)去,狠狠吃了一驚——在斗篷下面,除了深淵一般的漆黑,哪里還有別的什么。
正當(dāng)蘇沫羽驚詫不已,迎面一道強風(fēng)呼嘯而來,她的整個身子都被強風(fēng)帶起,飛速往后。她驚叫起來,卻看見黑衣人與蒙面女子只是靜默站在原地,越來越遠(yuǎn)。
眼前驟然白光,她似乎是出了洞穴,不等她落地,緊接著又陷入一陣黑暗,耳邊又響起黑衣人恍如夢境中的聲音話語,她便再不能自持,終是任由黑暗的吞噬,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度醒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空音谷的竹屋內(nèi)。
從床上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空無一人。外頭天色尤亮,蟬鳴鳥叫不絕于耳,教她的心總算沉沉靜下。
可甫一憶起自己被送回前那黑衣人的話,又讓她不由地渾身一震——
我要你幫我從幾個人身上各自獲取一件東西,作為交易回報,我將助你復(fù)仇。
蘇沫羽轉(zhuǎn)念又想起洞穴中那道艷紫光束,急忙跑到一旁盛滿清水的銅盆前,掀開一側(cè)衣襟。水中不僅倒映出蘇沫羽細(xì)眉微顰的小臉兒,視線下移,一朵紫色鳶尾花的印記正落在左側(cè)鎖骨上方。她一手掬起水擦了擦,那印記猶如與生俱來的胎記似的,紋絲不動。
“哎……”確定了這一切并不是個夢境,蘇沫羽有些喪氣地垂下手,輕嘆一聲。
“蘇姑娘。”身后響起江墨意的聲音,他推門進(jìn)來竟是一點兒聲響都沒有。蘇沫羽聞聲回過身去,見江墨意本是恬淡的面上驚起一抹緋紅,她垂頭看了一眼自己松開的衣襟,趕緊轉(zhuǎn)身整理好,而后又若無其事地轉(zhuǎn)了回來。
江墨意自然看得出她此舉也是不想兩人尷尬,故而只字不提,恢復(fù)了一臉溫和笑意,端著藥碗走到桌邊,招呼蘇沫羽喝藥。
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調(diào)養(yǎng),蘇沫羽的傷勢已然沒有大礙,這讓她對江墨意的醫(yī)術(shù)贊不絕口,而偌大的空音谷,她卻沒有見到除他二人以外之人,這又讓她對他的身份產(chǎn)生一絲好奇。
“再不喝藥便涼了。”江墨意見蘇沫羽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輕咳一下,出聲提醒,方才使得蘇沫羽回過神來,慌忙收回視線,舉了藥碗一飲而盡。
“咦?”蘇沫羽喝完藥抹了抹嘴,看著碗底藥渣遲疑地開了口,“今日的藥方可是與前些日子不同?”
聽她問起,江墨意一愣。前段時日她傷勢甚重,他所用藥效力猛用量大,只為助她早日恢復(fù),眼下她已然脫離危險,即便是同樣的用藥,自然在量上稍有削減,而今日煎藥時他又細(xì)心想起些什么,便又往藥里加了些甘草祛苦。
不成想,她竟能嘗出個中差別。
“蘇姑娘學(xué)過醫(yī)術(shù)?”江墨意問。
蘇沫羽搖搖頭:“未曾,只是自小味覺比常人敏銳一些罷了。”
其實味覺敏銳這一說,蘇沫羽說的自然不是她自個兒,而是如今她所占據(jù)的這副身子的原主人——她的妹妹江云燼。妹妹自小感官敏銳,五感皆比尋常人更為出色,只是她擔(dān)心因此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秘密僅有與自己最親近的蘇沫羽才知道。
不僅占了妹妹的身體,連帶她原有的天賦也一并繼承了下來,也不知是喜是憂。想到此處,蘇沫羽的眼底不禁浮起一絲感傷。
江墨意將蘇沫羽眼底的情緒收入眼中,卻不道明。他收起空了的藥碗,淡淡地說道:“姑娘重傷初愈,不妨再多休息休息,一會兒到了晚飯時分,我給你送來。”
說罷,江墨意便往門外走。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在江墨意打開門一腳已踏出去時,蘇沫羽冷不丁喊了他一聲。他疑惑地回過身,只聽蘇沫羽問道:“你可知空音谷后山有個山洞?”
江墨意低眉回憶了一番,點點頭:“確實有一方洞穴。蘇姑娘怎么知曉的?”
“呃,我……我在房里悶得無聊,便出去溜達(dá)了一圈,剛巧經(jīng)過那方洞穴。”蘇沫羽咬咬牙,“你進(jìn)過那洞穴里頭去嗎?”
“去過。”
江墨意淡淡兩個字仿佛在蘇沫羽心里炸開一記驚雷,她趕緊追問:“你知道洞穴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