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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個小時后，飛機終于落地。

幾乎是一下飛機，孫芝就迫不及待地推著邵苒航朝外走，“你快去找你的前女友吧，不用管我啦，我再找個當地導游陪我就好。”

邵苒航看她神情有些疲憊，放心不下，便把孫芝送到五星酒店，又幫她從公司總部在L國的分公司找了一個靠譜的華裔導游，囑咐了那個同事許多，這才打算離開。

孫芝看他對那個女同事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倒是先不耐煩了，“哎呀都說了讓你別管我啦，快去找她吧！你要是找不到，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邵苒航笑了笑，對她揮手，“那你開心玩，有什么事可以隨時聯系我。”

“恩。”孫芝點點頭，見他轉身又叫住他，“哎，等你找到她了，一定要告訴我哦！”

邵苒航用力對她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了酒店。

他慢慢悠悠步行，晃悠了半個多小時，才終于抵達那處他在L國W市臨時租住的小公寓。

上次來這里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邵苒航一打開門，房間里就撲鼻而來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沙發上還有一個小黑影“咚”地一聲跳下去，然后鉆進角落的小洞里。

邵苒航嘆了口氣，將門半開著透氣，拿起幾張他在樓下撿的廢報紙，走到角落把那個老鼠洞堵住。之前他也想了不少辦法想把老鼠趕走，卻都沒效果。讓專業公司來抓鼠價格昂貴，房東又不管，后來他漸漸也就習慣了。

此刻已是深夜時分，邵苒航朝那張舊床上一躺，整張床吱呀響動，他剛閉上眼，手機卻又響了。

他拿起一看，是阿譚打來的，“什么事？”

“我要在L國休息兩天，你在哪兒呢？還是W市那個破公寓嗎？”

“是啊。你要來嗎？來了記得給我帶點吃的，順便借我點錢。”

阿譚罵了他一句沒臉沒皮，就掛斷了電話。不過邵苒航知道他肯定會來。

果不其然，半個多小時后，從機場打車來這里的阿譚一進門，就對他冷笑一聲，“邵苒航，你說，我要是把你現在這窮困潦倒的樣子拍下來發給你從前的那些酒肉朋友看，他們會不會笑到抽搐？”

邵苒航聳聳肩，搶過阿譚手里裝滿零食的紙袋，拿過一個面包就吃，“你拍吧，反正我早就不把他們當朋友了。”

阿譚又是一聲冷笑，“你要是能早點和那些朋友絕交，說不定也就不會混到那么慘了。”

邵苒航狼吞虎咽的動作停了一下，才說：“其實和他們沒關系，是我自己不好。”

聽他這么說，阿譚終于沉默下來了。半晌后他嘆了口氣，“沒想到你也有想明白的一天……算了，不說這些，哎我就不明白了，你做私導薪水也不低吧，就算不能像過去那么風光，也不至于租這么破的房子吧？”

邵苒航無所謂地聳聳肩，“沒關系啊，我一個大男人，住哪兒都是住。賺錢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阿譚看著邵苒航如今的樣子，不禁聯想到過去的他：那個時候的邵苒航無論用什么都要用最好的，給身邊的朋友花錢也從來不計較，大手大腳的名聲傳出去之后，自然有很多小人巴結他。起初，阿譚和另外幾個朋友也勸過邵苒航當心一些，可自大驕傲的他根本聽不進去，反而把真心對他的朋友罵得狗血淋頭，認為他們多管閑事，后來，在他身邊的真心朋友自然越來越少了。

阿譚本來也對這家伙失望至極，不再和他來往，誰想兩人斷開聯系半年多后，邵苒航突然找到了他。

他至今都記得，那天下著小雨，邵苒航面白如紙地站在阿譚家別墅門口，問他：“阿譚，你最近有沒有見過阿杳？”

阿譚當然還記得阮歡杳，原本不想理會這家伙，卻又擔心她出事，便帶著火氣問：“你又罵她了？邵苒航，我他媽都想揍你一頓，阮歡杳那么好的女孩兒，你為什么就是不知道珍惜？”

邵苒航搖搖頭，巨大的驚慌讓他前言不搭后語，“他、他們都說阿杳和父母一起出國了，我聯系不上她，我就想問問你，她臨走之前有沒有找過你？”

阿譚一愣，“出國了？她家不是很窮嗎？哪有錢出國？”

當時邵苒航已經找了阮歡杳兩個多月，幾乎問遍了周圍所有能問的人，阿譚是他最后的希望了。當他發現阿譚也不知阮歡杳的去向之后，巨大的絕望頓時包圍了他，他蹲在地上，用雙手抱著頭，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渾身都在顫抖。

阿譚有些不忍，把邵苒航帶到家里，問他，“到底發生什么事了？阮歡杳真的出國了？為什么？”

邵苒航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她跟我說她懷孕了，我一開始、一開始很害怕，我還沒想這么快就成家當爸爸，所以我……我讓她滾，后來我就怎么都找不到她了——”

阿譚沒聽完后面的話，就上去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