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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準備的十分的順利,山上的野味多,加上五娘的一手好廚藝,眼看著整個廚房里的菜色越來越多,顧卿找來了周砍,讓他開始著手布置接風宴的場地。周砍雖然跳脫,做事確實十分的靠譜的,地方早就準備好了,就在長生寨的校場那里,地方大,寬敞,而且離山下最近,這些吳軍就算是打著什么別的心思,也未必能順利如愿,總之防備和迎接兩手準備,他們都做的棒棒噠!
“這么多好菜!”周砍看著這些菜色,口水直流——倒不是平時他們吃不起,只是高義練人很有一手,練得好的有長進的,那就是真的花了功夫出了血汗的,吃的就好,那些偷懶的,整日不思進取的,養一口口糧也是浪費。所以他們平日真的得了好吃的,反倒舍不得吃,現在看著僅僅是一個接風宴,就做的這么奢華!周砍心里好疼——這原本都是兄弟們的獎賞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著接風宴已經籌備的差不多,而高義作為神龍寨的當家,自然也出面招待了遠道而來的柳邵。柴思音不愧是名門閨秀,即便是在這樣偏僻的山間,依舊能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不染塵埃的站在柳邵身邊,越發的襯托出柳邵的豐神俊朗,當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高義將一眾人都安排在長生寨,自然而然的,柳邵的軍隊只能沿著寨外面擺開的宴席一路坐過去,是分毫都無法踏進的,對此,柳邵竟然也沒有過多的意見,反倒是和高義十分和諧的聊了聊陳軍的情況。
陳軍善用機關暗器,陳國猛將傅家軍簡直所向披靡,別的不說,僅僅是他們的戰車就足夠以一敵百!可怕程度難以估計!柳邵縱然是用兵奇才,可是對上傅家將,也算得上是棋逢敵手,在兩個主將的本領相差微毫的情況之下,實實在在的兵器裝備自然使得陳國占了上風!
柳邵說著說著,便皺起眉頭:“如今我也像圣上稟明過,倘若我們能有同樣的武器,必然會有更多的勝算,可是一來吳國缺少人才,二來,現在就算是再抓緊時間,也是臨時抱佛腳,來不及應戰。本帥得知高寨主手底下的人一直都是在山中操練,無論是體質還是作戰的本領都絕對不輸本帥帶出來的軍隊,如今若是高寨主能相助,想必一定能挫敗陳軍。”
柳邵說的認真,高義聽得就不知道認不認真了,他神色淡然,基本上不插嘴,柳邵說的那些他好像都聽了,又好像沒當一回事兒。唯有一邊的周砍恨得牙癢癢——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卑鄙無恥的!?當真能在一轉眼之間就忘記之前是誰騙了他們前往戰場,正面應戰了陳軍嗎!?要不是兄弟們各個命硬,又有高義以死相護,能不能回來都是個未知數!現在他居然能舔著臉讓他們幫忙!?呸!
高義對這些并沒有明確的表態,恰好這時候五娘送來了第一批開胃菜,山中沒那么多講究,但也是極盡努力的做出一些講究的東西,高義做出請的手勢:“柳將軍,戰事的事情可以慢慢商議,已經耽誤了這么久,咱們還是開席吧。”
柳邵自然感覺到高義對這件事情的冷漠態度,但是也不怪他,之前他們吃了這么大一個虧,現在還能以禮相待,足見誠意,遂柳邵沒有再多說,起身便要入席。
柴思音看了他一眼,抿著唇跟了上去。柳邵一愣,看了她一眼——無論如何,一個女子都不適合跟著他們一群男人上一張桌子。可是柴思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湊過去低聲說了句:“戰地之事沒那么多顧忌,如今你還想要再甩開我嗎?”
柳邵知道她這些日子深入寨中,要和這些山賊交手,只怕她更嫻熟一些。柳邵:“只是……”
柴思音十分的堅定:“我既然隨你來了,自當拋開那些閨秀作態,旁人怎么說我不在乎。”
柳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終于還是點點頭。
柴思音的欣悅顯而易見,她當真如同將軍夫人一般,隨他一同上桌,面對這一群不好對付的山賊。
柳邵忽然想起些什么:“淑兒呢?”
柴思音心里一怔——她一直以為,柳邵這樣冷漠的人,不會輕易的記住別的女子。心里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計的不悅,但是細細一想,淑兒是自己的表妹,她竟沒柳邵來得關切,自己這個表姐也不稱職,想了想,忽然記起淑兒今天去辦事了:“對了,縣城那邊已經趕制除了第一批衣裳,淑兒今日去檢查了,如果沒有紕漏,明日就可以送過來了。”
柴思音做的事情,柳邵都是知道的,他也開始覺得這個女子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聰明,更會周旋,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顧慮:“如今大敵當前,還是……”
“還是要以軍事為重,不值得為了這些人浪費應當用在抗敵之上的銀錢,是不是?”柴思音巧笑嫣然的對答。
柳邵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笑容:“你啊……”
兩人低頭耳語的樣子,旁人看在眼里,只會覺得他們十分的恩愛,而在一旁,唯有高義冷眼相看。他至今仍記得那個傻女人追著遠去的軍隊,險些沖上去的背影。她還在心心念念的記掛,可是眼前的男子已經能擁著另外一個人耳鬢廝磨,這是何等的諷刺?
就在五娘上了所有的菜,即將開宴的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刺破了這一片平和。
“表姐!表姐救命……救命……”
萬淑兒近乎崩潰的嘶吼讓柴思音嚇了一跳,也是與此同時,那被排開在外的將士們見到了一身狼狽的萬姑娘和她后面來者不善的人,紛紛露出兇相拿起兵器!
媽的!周砍第一個發飆,抓起武器站了起來,嘩嘩嘩,寨子內又是一片高義的人與之對峙。眼看著平和的氣氛被破壞,戰爭一觸即發,柳邵忽然冷喝一聲,制止住了自己的手下,高義也淡定的放下杯子,示意周砍控制一下兄弟們。
柴思音看到萬淑兒身上的血的時候,嚇得面色慘白,可是真正等人走近了,她才發現那些血是她沾上的。
“表姐!救命!他們……他們要殺人……”萬淑兒淚如雨下,渾身顫抖。
砰地一聲,一個一臉血的男人被刀哥丟小雞似的丟在所有人面前,人還沒死,就是臉上被打得很,流血看著恐怖,他飛快的爬起來,連連磕頭:“英雄饒命!英雄饒命!”
刀哥身后慢慢走出一個女人來,大家定睛一看,竟是不慌不忙的春花!
哎喲!周砍眼睛一亮,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今天的春花和平常的有些不一樣!好可怕的樣子!
柴思音努力穩住萬淑兒:“淑兒!你先說清楚,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
萬淑兒哭慘了,現在看到了表姐,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柳邵,好像終于吃了一顆定心丸,心里的憤怒也悉數傾倒了出來,憤憤的指向春花:“表姐!她……這個賤人……她動手打了我們的人……還把衣裳都拿走了……你讓將軍殺了她!殺了她!”
柴思音聽著這不前不候的因果,有些煩躁,再看一眼柳邵,果然也面露不悅之色。表妹畢竟年幼,遇到事情便不淡定,可不代表她也是這樣。柴思音讓人攙扶著萬淑兒去后面休息,自己起身望向春花,語氣有些冷硬:“春花姑娘,據我所知,今日淑兒是領著姑娘去看成衣了,淑兒年紀小,如果這當中有什么沖撞了姑娘的,思音在這里代為賠不是,可是姑娘是不是也要解釋清楚,為何下這樣重的手?”
最后一句話,柴思音咬得很重,聽起來似乎十分的不悅。
春花目光冷然,好像比柴思音還要憤怒,等的也是柴思音這個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輕笑一聲:“柴姑娘說,如果有什么沖撞的,代為賠不是。可是我卻覺得,這件事情,柴姑娘你未必賠得起!”
別人不知道,但是柴思音卻是第一個感覺了不對——和這個寨子中的小姑娘接觸數次,她已經有了一些認識。她看似潑辣野蠻,實則天真單純,易輕信依賴,人帶著些傻氣的義氣,講道理也是從義氣出發。總的來說,至少在她眼里,不過是個沒見識的山野丫頭,那些衣裳布料,根本不需要她費腦筋,隨便說幾句就能把她繞暈。
可是今天,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樣。
春花不急不忙的看了一眼地上連連求饒的裁縫,她本就比山下的女子更多了幾分英氣,一開口,那清朗之聲和清晰的吐詞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錯,此次面對陳軍,不僅僅是吳國的大敵,更是神龍寨的大敵。柳將軍和柴姑娘帶著誠意來到神龍寨,更是為寨中兄弟下山做了十分周到的考慮,出錢出力的為寨中兄弟們制備物什,本來應該是我們心存感激,可是如果這份心思里面存了些別的打算,未免會讓人生出什么誤會……”
最后一句話,讓柴思音頓時有些惱怒,可她還是緊張的看了柳邵一眼,深怕在他那里看到什么失望之色。好在柳邵不是什么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人,在發現了柴思音的緊張神情后,他甚至還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這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柴思音安下心來,她冷笑著望向春花:“田姑娘,你這話從何說起?”
春花看了刀哥一眼,刀哥二話不說,將今日去查看的成衣丟在了眾人面前。
一筐子都是珍貴的緞子,柳邵看到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