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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箏下意識的看了喬瑾瑜一眼,喬瑾瑜鼓勵她:“吃吧,他少吃一頓兩頓餓不死?!?
而一邊的春花在看到顧箏接了高義的饅頭之后,氣焰反而消散了一些。
大家吃東西也沒有講究,能蹲的蹲,能坐的坐,高義看著顧箏拿了饅頭卻沒吃,不僅挑起眉毛:“怎么?嫌棄?”
顧箏并不想和他多生出什么無畏的摩擦,解釋道:“姐姐和爹他們應該也沒吃東西,我帶回去一起吃。”
高義看了看她手里的饅頭,總共兩個,還要幾個人分?倒也算她是個有良心的人。周砍和刀哥在這個時候相互對視一眼,對于早上目睹老大做出那些事情的目擊者,他們心中儼然已經把顧箏供奉到了神一般的地位!
想想之前兩次都是他們動手綁人……乖乖喲!要是顧箏是個記仇的!以后保不準要報復回來!所以周砍當機立斷,三兩下把手里的饅頭外面那一層剝下來狼吞虎咽了,笑瞇瞇的把剩下的遞給她:“阿箏妹砸!外頭的我都剝了,干凈著呢!你拿去吃吧!”
刀哥倒是不怕顧箏打擊報復什么的,他就是覺得顧箏……太瘦了!太瘦了!還是得吃壯實一點才好!
回去的路上,還是喬瑾瑜把顧箏送回去的,同行的,還有六個老面饅頭和三碗雜糧飯。
顧箏努力忽略高義深究的眼神和春花快要噴火的表情,走在喬瑾瑜身邊,看著他熟練的推著輪椅,心里有些好奇——他是一個一眼就看得出來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人,那又是什么原因,讓他留在這里了?
“在想什么?”
喬瑾瑜看也沒看她,開口就問。
顧箏正在琢磨他,忽然被問到,下意識就隨便扯了扯:“沒有……在想剛才看到的……好像和書里寫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喬瑾瑜輕笑:“怎么個不一樣法?”
顧箏隨意一扯,反倒被喬瑾瑜渲染的嚴肅起來,她想了想,認真道:“明明是山匪,骨子里卻少戾氣,更多男兒血性;分明五大三粗,卻也因為被陌生姑娘瞧著而尷尬,明明前一刻還因為陌生姑娘尷尬,后一刻竟也無傷大雅的打趣姑娘,總之……”
“純粹。”喬瑾瑜打斷了顧箏的話:“阿箏,這便是純粹?!?
“那些綠林怪志一類的書,我也看過,曾經我也以為山匪應當是那樣。可是后來我才覺得,并非如此?!?
顧箏微微蹙眉,卻沒有打斷喬瑾瑜的話。
“江洋大盜,綠林好漢,那是經歷了大風大浪,身經百戰,對世態炎涼都已經體驗了個遍的好漢。阿箏,這個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因為經歷的太多,為了避免受到俗世的傷害,所以他們把最真實的自己越縮越小,用一層一層的外衣將自己包裹起來。所以當你一層一層的揭開的時候,很難看到他們的窘迫和尷尬,因為他們在應對你的同時,也在掩藏自己,越藏越深。可是有些人不一樣,他們純粹而直爽,哪怕做的事情并非真正的合理合法之事,可是他們生在這里,只能過著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生活方式。他們不曾經歷太多,所以薄薄一層外衣之下,就是最真實的他們。
顧箏聽得入神,都沒留意喬瑾瑜手中握著的那塊雙魚佩。喬瑾瑜看著顧箏的神情,終于選擇再進一步:“阿箏,如果有一天,你今日所見到的這些人,也與山下那些人,甚至是崇州城那里的人變得一模一樣,你會怎么樣?”
會怎么樣?大概……會失望吧……
無論是誰,無論有多么的純粹率真,入了那個炎涼世俗,誰也躲避不開那令人心寒的改變。生存,榮華,富貴,權勢,一樣一樣,每每得到一樣,就想再多得一樣。誰都一樣,縱然是那個曾經以為可以依靠一生的人,也是這樣!
等等!
顧箏的心緒被擾亂,所以沒有留意喬瑾瑜的話,然而電光火石間,她還是回過神來——崇州城?好端端的,他為什么要提崇州城?
腦海里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日夜逃亡躲避的日子。強裝鎮定的外出置物,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個眉頭,都能讓她心中一陣一陣顫抖,好像下一刻,他們就能從她慌亂的神情中發現端倪,然后又被抓回去!誰提一個崇州城亦或是和崇州城有關的事情,她就覺得似乎是柳邵帶人來殺她了……
煎熬的回憶仿佛一個飛速旋轉的漩渦,險些將顧箏吸了進去。她極力的掙脫,一個晃神,再看面前的喬瑾瑜的時候,面前這個人好像也變得居心叵測,她忽然就不那么淡定了:“我……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我們要離開!現在就離開!”
她語氣嚴厲,似是低吼。
喬瑾瑜微微蹙眉,有些訝異的看著面前這個有些慌亂的顧箏。
可是這一次他不準備再拖了,手中的雙魚佩亮出,顧箏看到它的那一刻,整個身子都是一僵。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就像是你想的那樣。當年我欽慕韓夫人的風采,自問世上再難有韓夫人那樣的女子。可你既然是韓夫人的女兒,至少不應該這樣……”
“你閉嘴!閉嘴——”顧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抱著頭大喊一聲。喬瑾瑜終于看出了她不對勁,正要上前去看看她怎么樣了,誰料她袖中竟翻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就要朝著他刺過來!
喬瑾瑜一驚,并沒有躲開。
最終,匕首也沒有刺過來——顧箏忽然輕哼一聲,雙眼一閉,隨著一顆小石子掉在草叢里,她整個人也朝著一邊歪倒。就在這時候,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將她穩穩地撈了回去。
高義一只手還把玩著幾顆石子,一只手撈過顧箏之后,隨手將石子扔了,改為打橫抱起。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喬瑾瑜:“先生,刺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