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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個(gè)多月他卻總是匆匆來匆匆而走，故意避開我，蘇麻喇側(cè)頭問著胤裪，胤裪平日只關(guān)心軍事，哪里注意到這些，他抬頭看看一旁的我，蘇麻喇看他并不走這心思，復(fù)又笑著對我說：“凝曦，老九性子軸的很，若是他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親自去說他。”

我連忙福身行禮，“哪里敢勞煩姑媽媽。”蘇麻喇抿著茶，眉眼一彎，她有著剔透的心思，哪里能猜不到為何胤禟會(huì)這樣鬧著別扭，“解鈴還須系鈴人。”我福身道是，唯有胤裪一副不知云云的樣子，呼嚕呼嚕腦袋傻傻一笑，“媽媽，孫兒還是去溫習(xí)兵法了，汗阿瑪要孫兒背呢。”

蘇麻喇笑著讓胤裪快些去，“胤裪心思全在功課上，對男女之情總不放在心上，胤禟卻不同。一來他比胤裪長幾歲，屋里又有了妾氏。二來胤禟從小心思細(xì)膩，想的也多也愛想。你雖然還是個(gè)小女娃，可明年就要復(fù)選了，已經(jīng)是個(g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齡，女孩子的心思比男孩早熟些，有些事情胤裪聽不明白，你明白就好。”

胤裪起身離開后，蘇麻喇歪在榻上，瞇著眼睛似是有些乏了，我福身又一行禮，蘇麻喇抬手也讓我下了去。

我又何曾不懂為何胤禟對我生分了，只是我實(shí)在沒有辦法，他是個(gè)阿哥以后還會(huì)是貝子、貝勒、郡王、王爺，他做事情謹(jǐn)慎小心，在皇上面前也很有面子，而我呢，說到底只是個(gè)大臣的女兒，多少事情多做了一步就會(huì)落得狐媚胚子的話柄，阿瑪和額娘更是沒了面子。況且，很多事情不是我能選擇。

次日，我坐在廊下在手里隨意把玩著手絹，胤禟從屋里請安出來，見我在一旁身子頓了頓，但并未停留。我轉(zhuǎn)身的功夫，他便快步出了院子，我連忙追了上去，“九爺。”胤禟好似沒有聽見一樣，低頭快走著，旁邊的小廝也不敢多說什么，只管疾步跟上。

我追了幾步，見他并沒有停下的意思，便大聲在后面喊道：“九爺，就厭惡奴才到如此嗎？即然這樣，奴才便知道了！”說完掉頭就走，再也不看胤禟。

剛走沒幾步手臂被人一拽，胤禟皺著眉頭，“誰是奴才？你如何是奴才了？我不許你這么說！”胤禟臉上雖是不悅，但語氣卻是溫和的，我甩開他的手，福身說：“以前，不稱是因?yàn)檎讨⒏鐐兊男宰雍谩Ｈ缃穹Q了，也是九阿哥讓的，您都厭惡我了，叫我如何還不自稱奴才？”

胤禟長舒一口氣，臉上滿是無奈，“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gè)意思，卻故意來這樣做。明明是我生氣，怎么到頭來，倒成了我錯(cuò)了？”我聽他這么說便知道他心軟了，卻還不放過他，別過去輕哼一聲。胤禟見我委屈，低身哄著我，我見狀勉強(qiáng)一笑，“那以后還這樣嗎？跑的這么快，不等我嗎？我都快把整個(gè)紫禁城都跑完了。”

胤禟噗嗤一笑，知我在逗他，臉上松快了不少，抬手輕輕敲打著我的額頭，“真是拿你沒辦法。”

“九阿哥還在氣我嗎？”我與胤禟并肩在慈寧宮的花園走著，胤禟轉(zhuǎn)眼不看我，手上卻握起了拳頭，“我原以為九阿哥是明白我的處境的。”

我低下頭撫手摸著入宮那年，皇上賜給我的玉鐲，胤禟回過身背手站著，臉上全無表情，“我是阿瑪?shù)谄邆€(gè)的閨女，從小被送到了宮里，由蘇麻喇撫養(yǎng)，入宮的時(shí)候我還小，才是個(gè)八歲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額娘怕我闖禍，囑咐了諸多，但最重要的無非二事。一來，萬事再不能像家里使小性兒，在家里我是嫡女，自然說什么做什么別人就算介意，也不能如何。但在這里皇上即便是再看重，我只不過是奴才罷了。二來……”

我抬眼看著胤禟，他一臉靜肅著實(shí)讓人覺得心疼，“二來，就是額娘告訴我，我的婚事不由得阿瑪做主，更不由得自己做主。

我進(jìn)了宮來，便是皇上手中的女娃子，將來許給阿哥許給宗室甚至許給蒙古，為大清聯(lián)姻去都是可能的，所以，額娘叮嚀對任何人都不能動(dòng)了心思，因著我再也不是我自己了。”

胤禟皺起眉頭，臉上多了些無奈和心疼，我轉(zhuǎn)身坐在亭上，長舒一口氣勉強(qiáng)笑笑，“九阿哥說我，對其他阿哥都是過而不見，原由便在這里。其實(shí)，不怕九阿哥責(zé)罰。就連你和十二阿哥，我也不敢太過用心思。在這里我這樣的身份，只能小心翼翼的活著，不去爭不去搶不去奢求，不管以后嫁與誰，都能用同一個(gè)心思對他。姑媽媽從小教我如何做好福金，我從小聽著，其實(shí)做福金哪里能有不會(huì)的。”

我有些無奈的將手絹在手指間擺弄著，“若命好以后兩情相悅，自然好。若是那個(gè)人對我無意，我只求能做個(gè)稱職的福金，不丟了皇上和姑媽媽的臉面便好。”

“凝兒……”久久，胤禟方才說話，他其實(shí)是明白的，可皇上的心思誰能明白？“九阿哥還怨我嗎？”我仰面而笑，心里酸楚不已，試問哪個(gè)女子真的只甘心做個(gè)管家婆？

胤禟伸手撫著我耳邊的碎發(fā)若有所思，良久，他緩緩道：“你的無奈我知道，我只問你，若是汗阿瑪將你旨給了我，你會(huì)心有不甘或者不愿嗎？”他微皺眉頭眼里卻有些害怕，我心下一動(dòng)抬手撫在他的眉間。

“九爺，這樣就不好看了。”他卻將我的手握在手里，等著我的答案，我垂下眼，“若是皇上如此，我又有什么不愿的？況且與九阿哥相識(shí)甚久，自然比別人好許多。”

胤禟緊緊握著我的手，嘴角緩緩展開笑容，眼神柔和了許多，“萬事須當(dāng)一搏，若是我所求遂意，大婚那日便是你將全心交給我之時(shí)，我只求你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心思。”

我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熱得不行，趕緊抽回手來，“九阿哥說些什么，凝兒真是沒聽明白。時(shí)候不早了，九爺還是早些回去吧。凝兒先告退了。”匆匆回到蘇麻喇住著的壽康宮，“姑娘可是去找九阿哥了？”見我回來氣喘吁吁，若綾笑意上前，我只點(diǎn)點(diǎn)頭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清水一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