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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之戰,瓊華弟子和幻暝夢貘都士氣不佳,太清戰死,嬋幽重傷給雙方都帶來不小挫敗。
我早起晨練,為即將拉開的第三場戰爭做準備,卻聽見不遠處幾個外門弟子在議論著什么,隱約聽見云天青幾個字。
我有些疑惑,湊近他們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
“云天青救了一只妖。”
“這種事也能做嗎?!那些妖孽害死那么多師兄弟,云天青竟然救他們?!”
“哼,早覺得那云天青心術不正,真是叛徒!”
“沒錯!這是叛徒之舉!”
我皺眉,云天青救下柳夢璃,被瓊華弟子視為叛徒,之后就隨夙玉一起下山。
這么快就來了么?
“靜姝。”身后響起一個沉靜的女聲,這種明明音調高昂卻喜歡刻意壓低的聲音分辨度很高,是夙瑤師叔。
我回過頭去,她站在劍舞坪的水池邊緣,周圍暈了一層清冷的水氣,是水系靈力飽和的體現。
此刻的她面無表情,雖然沒有刻意疏離,卻仍能感覺到她不需要別人靠近。于是我在離她三步的地方站定。
“夙瑤師叔,有事嗎?”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只在最后收回眼神的時候有一絲異樣,是她眼角微微的抽動提醒了我,我不明所以。
師父去世之后,她一直是這樣。
“你覺得還要繼續嗎?”她問道。
我沒有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什么意思?”
觸及她滿含仇恨的眼神才恍然她說的是妖界和瓊華的戰爭要不要繼續。
我低下頭:“瓊華已經失去很多人了……”如果再繼續下去,云天青會離開,夙玉會離開,玄霄也會被冰封。
她眼神漸冷:“你想放棄?那死去的同門做出的犧牲,不都成了笑話嗎?”
我想告訴她瓊華做的這些從頭到尾都是無用功,在以后的人看來就是個笑話。但想到師父的死,愣是沒有說話。
“玄震師兄去世…你不恨嗎?”她又道。
我不假思索:“恨。”
她似乎冷笑一聲,語氣刻薄。
“恨有什么用,你不是不愿意繼續下去了么。”
“我……”我看著她,她眉眼的冰冷還沒褪去,整個人顯得嚴肅又清冷。
我只是恨自己沒有保護好他,我只是恨自己自以為是異想天開的逆天改命。
至于幻暝,至于妖界,我也曾怒極想要不顧一切的找他們尋仇,但人已逝去,向誰報仇也不可能讓他們死而復生。
“不必說了!你們不愿意是你們的事,我會替故去的同門報仇,我會血洗妖界。”她嘴角的笑容有些扭曲,骨子里那些沉靜不知不覺有些變樣。
我才意識到夙瑤師叔不一樣了。
師父的死,虛止的死。
這個有些孤傲的女子本就偏執,主和派和主戰派中她選擇了主戰,即使在十九年后她也毫不猶豫的決定再次網縛妖界。
她現在有些像游戲里那個不近人情的掌門。
我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哄勸的話都說不出。
……
坍塌的樓閣,粉碎的石像,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這片戰場即使被瓊華弟子草草的打掃過后,依舊凌亂不堪,被凈化過后也不能擺脫那些死亡的味道。
天際是暈開的紫色,這種原本華貴清麗的顏色此刻也毫不例外的耀眼,只是厚重的讓人有些不安。
這是瓊華與幻暝的第三場戰爭,瓊華失去了掌門和掌門首徒,幻暝六將只余歸邪和奚仲。
嬋幽面色蒼白,嘴角有時會不自覺溢出一種悲哀而無力的弧度。
我想可能是因為柳夢璃掉落人間的緣故。
夙汐今日沒有梳發髻,只用了一根頭繩將頭發高高扎起,格外英姿颯爽。她很少近戰,今日卻不僅佩了長劍,還佩了對雙刺。
她的長裙在風的鼓動下紛飛,正站在玄霄身旁替他護法。
我是第一次迎戰,在架了好幾次五靈歸宗的劍陣無果之后,有些懊惱的替自己架起四方肅斂。
瓊華仙術,玩游戲的時候只要練級就好了,真正學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我緊握蘊華劍,看著不遠處一只成年夢貘。在游戲中它們親切和藹,然而現實里,家園遭遇滅頂之災,無論是它們還是瓊華弟子,皆是殺紅了眼的架勢。
默念仙風云體和天罡戰氣的咒語過后,我一劍刺向它的前腿。
等它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我刺中,它的目光凌冽而帶著仇恨,恨不得把我撕裂了一般,然而下一秒卻眼帶恐懼和難以置信的往后退了幾步。
我一怔,想起從前對我視而不見的魔族,總是躲我的妖族。他們都把我當做同類?所以忍讓,所以退開?
妖類雖然早慧,但多半天性殘忍,同類之間尚且互相殘殺,避開我是為什么?
我嘴角的笑容有些自嘲的無奈,大概它們都知道,我是一個怪胎。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長戟挑上了我的發絲,一雙惱怒的紫眸在我眼前閃過,我下意識側身躲過這一擊。
“驚雷閃!”我大喝一聲,手中捏訣,見來者四周起了深紫的閃電后,迅速將靈力注入蘊華劍,劍身大亮,連帶著驚雷閃的威力起了不少。
長劍刺去,來人將長戟一橫,硬生生將我的劍擋了回去。
是歸邪。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甚至說沒有絲毫情緒,之前滿含憤怒的雙眼似乎只是我的錯覺。
“那日,你做的真是好。”他冷笑,語氣嘲諷。
我卻愣住:“什么?”
他沒有回答,神色一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長戟向我面門襲來。
我沒敢分神,迅速轉身,右腳微側,借著慣性將長劍一帶,刺向他腰間。
他嘴角的笑容嘲弄而冰冷,退后兩步躲過之后又迅速轉向攻擊我的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