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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沉,少年人卻熱情不減,互相調笑許久,這類似與現代聚會的入室禮才結束。
除去夙瑤送的匕首,夙汐送的香囊,之后夙玉送了我一根藍色的發帶,上面寫著瓊華特有的水系法術加成咒術,一排篆文古樸娟秀,見字如人。而玄霄送了一對護腕,我倒是很驚奇。
說實話,我不太了解玄霄,兩個月來,和他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雖說在游戲里很欣賞他,但像我這樣懶散的人,在現實里還是離他遠著得好,省得被教訓。
但他送我的護腕,別致精巧,是女孩子很喜歡的款式,我以為玄霄這樣嚴謹但少年時候卻刻板的過分的人,是不會用心去挑一個女孩子喜歡的東西的。
何況這個女孩子,現在是真正的女“孩子”。
不會是夙玉幫他挑的吧?
我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夙汐正在同他說話,他突然察覺我在看他,瞥我一眼,面無表情。
“東西是我選的。師侄不必多疑有它。”
我聞言連忙低下頭,懊惱自己偷看也得有技術啊。
而最為奇怪的是云天青,眾人都給我送了禮物慶祝,只有他一直打哈哈,不免心中失落。
自我下山,不過月余,他與夙玉就這般交好了。
交好到都忘記我了嗎?
“靜姝。”
清朗溫潤的聲音在我耳后響起,我轉過頭去,是師父在亭臺外喚我。
白衣無瑕,月光清輝,加上他嘴角恬淡的笑意,像是出塵的仙人。
我低聲應著,走了過去,見師父又招手示意其他人,似乎是回去的意思。
“你隨我來。”見其他人都往客棧走去,師父卻轉身對我道。
我點頭,隨他往運河的方向走去。
等到其他人已遠得看不見了,他凝視我一會,輕道:“跪下。”
我微愣,猶豫了一會,緩緩跪下。
“從今日起,玄字輩靜姝,便是我玄震的入室大弟子。或許經年后,你會作為瓊華的大師姐,事事必須恪守規矩禮律,你可愿意?”他沉吟。
我朗聲答道:“弟子愿意,從此遵守瓊華戒律,為其他師弟師妹做好榜樣。”
雖然現在還沒有師弟師妹。
他卻輕笑出聲,似乎不愿意氣氛這樣嚴肅:“你年紀尚幼,犯些錯誤可以原諒,但靜姝,小錯可以犯,大錯卻不能。你既拜入瓊華,我希望你事事以瓊華為先,你能做到嗎?”
我沉默一會,鄭重點頭:“能。”
這幾個月我已經做好了打算,在瓊華悲劇之前,都會留在瓊華派,第一是這個地方目前還算安全,第二個是瓊華的事物這幾個月來已經漸漸習慣,我向來喜歡安逸的生活,瓊華既然是我的衣食父母,自然事事以瓊華為先。
他頷首,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
“先起來吧。”
我聞言站起,還沒站定,一串晶瑩剔透的紫晶劍穗就遞到了我的眼前。
那是一串極為漂亮的劍穗,紫晶深紫紅的顏色,在月色下沉淀,而對著霓虹燈光的貝殼狀斷面,卻燦燦生輝。劍穗是印染的漸變流蘇,略為昏暗的光亮下,沉寂溫柔。
我微微瞇眼,有些錯愕。
他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指帶動劍穗在我眼前晃了晃,笑意溫和。
“蘊華劍呢?還不拿出來,我替你別上。”
我如夢初醒,忙將佩劍祭出,眼見紫色光暈的雷霆長劍緩緩飛向師父,長劍輕輕嗡鳴起來,竟像帶著喜悅一樣。
師父一笑,為蘊華劍扣上劍穗,藍紫色的雷霆靈力和劍穗上的紫晶交相輝映,燦然生華。
“師父……這劍穗是?”我忍不住問道。
“他們做師叔的都表示了,我做師父的,自然也要備上一份禮。”他緩緩撫過蘊華劍的劍身。
我一抽鼻子,輕道:“師父……我向您拜師,沒有獻上拜師禮,卻還勞煩師父替我準備禮物。”
他不以為然,低低笑道:“你有這份心,我將來何愁收不到你的禮物。”
他溫和的眉眼在夜色朦朧下清淡安靜,周身氣度雍華,閑淡溫柔。
我望著他,承諾道:“師父,您贈劍與劍穗給靜姝,靜姝以后也親自為您鑄一柄劍。”
他放聲笑了起來,第一次如此愜意開朗。“靜姝,相信你一定不會讓為師失望。”
他鮮少用為師自稱,只有在喜極氣極的時候才用。
我面上一喜,朗聲道:“師父喜歡的話,我以后鑄好多柄給您!”
又互相閑聊幾句,師父輕拂過我的頭頂,凝視著我沒有言語。
我迎上他的目光,疑惑道:“師父,怎么了?”
他的動作微有停頓,神色微松,道:“沒什么,時候不早,回客棧歇息吧。”
我不明所以,只抱著劍點頭。我總懷疑其他人,懷疑他們知道我的身世,但從未懷疑過師父。他重情重義,雖不會對妖手下留情,但也很有理性,能夠冷靜分析很多事情,同時,他還很護短。
我沒有理由去懷疑他。
我曾經是防備過他,因為他作為瓊華的大弟子,雖然年歲尚小,但處事極有分寸,也很有主見,這樣的人不容小覷。但他的溫柔,他的縱容,他對我的關愛都不是假的,我是人就不可能不感動。
但讓我完全卸下防備的原因,是因為有一次撞見他放走播仙鎮外的小狐妖。
那狐妖與播仙鎮的青年相戀,性格溫順,從未害過人,師父能夠放過她,足以說明他的通情達理和理智主見。我有什么理由去提防他。
況且……就算提防,我也拼不過他啊。
他走在前我走在后,堤上柳樹成林,亭臺樓榭好不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