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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激動快速的換了根箭,開始以為只是打些小型獵物,她用的是柔道箭頭,所準備的箭里殺傷力最高的也只有黑寡婦(剪頭的一種,打獵一般用三刃放血為主)。等待著獵物出現。喜悅很快就被距離沖散,以弓來狩獵的話,三十米內為最佳射程。熊離的遠,箭即使飛過去也失去了力道。何況,沒有在樹上搭建狩獵點,平地用弓打太不安全。她懊惱的咬著唇,看來這頭熊要成為顧安的獵物了。像是心有靈犀般,兩人對視到一起,顧安笑了笑,遞過去一把槍。
按照慣例,導獵發現獵物后,將獵物所在地指出,由雇主開第一槍,除非是有危險,一般都不會進行干預。熊不一樣,一擊未中,會變得異常狂躁。阿木古郎安全起見,拿起了紅外再次勘察起來,之前還是太遠,只能模糊的看出個輪廓和體積,他要確保能打到獵物的要害,避免傷亡。他看著看著,忽然激動起來,比劃了個動作,竟然是要求他先開槍。
顧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舉起望遠鏡進行確認,果然,夜視鏡之下,能清晰的看到熊的體積很大,左耳缺失,里側還緊貼著一頭幼熊。他伸手向下壓了壓阿木古郎的槍,對方猶豫了片刻,似是很不情愿、糾結萬分的將槍往里縮了縮,表示退出。隨后顧安輕輕的托著沈樂怡的胳膊,沖她點頭。
沈樂怡沒有想到,最重要的第一槍居然讓她來,她屏住氣息,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手不自覺的微抖著,這可是熊啊,萬一打不準,萬一熊暴躁了,萬一.....顧安握了握她的手,隨后將槍上膛。用口型說了句:“有我在。”
她像是吃了定心丸,逐漸的恢復冷靜,調整好呼吸,瞄準著獵物心臟處,默默的數著數:10.9.8.....獵物越來越近......7.6.5越來越清晰4.3.2現在已經完全進入到了射擊范圍,1......最佳射擊角度!她忽然手抖了下,因為后坐力肩膀被帶動,隨后發出到悶悶的一聲槍響,熊和人都同時愣了下,少頃,反應過來的兩頭熊迅速的向著森林狂奔而去。
阿木古郎忍不住驚呼了聲,說了句鄂溫克語,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滿,背起□□起身就走,一行人的狩獵因為這場意外戛然而止。
回到營地,阿木古郎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鄂溫克人心地質樸,不善于偽裝,喜形于色,看得出來此刻他非常生氣。顧安對著阿華說了幾句話,阿華拿出了一沓5000面值的盧布遞了過去。阿木古郎面色陰沉的開口道:“不是錢的問題!”阿華起身,拿出了瓶酒,摟著阿木古郎:“兄弟,走,喝酒去。實在對不住了。錢是一點心意。”阿木古郎不滿的看了眼沈樂怡,走出帳篷。
“為什么故意放空?”等帳蓬門簾被放下,只剩他們兩人,顧安開口問道。即便是再不準的槍法,這么近的射程也不可能歪到將子彈射到河里去。只能說明她有意為之,想放走熊。
沈樂怡見他臉色有點不好,拉著他的袖子:“走近了才看清楚還有頭小熊,打死大熊,它也會死的。”他們又不靠狩獵為生,以殺戮為娛樂,總是不妥。之前準備小型獵物的箭頭也是因為有必要的生存需求:鄂溫克族外出狩獵帶的食物有限,習慣于打到什么獵物就以什么為食。
顧安深深看了眼她,隨后將目光移開:“你的仁慈用錯了地方。有時候看事情要看本質,必要的犧牲能換取更多的希望。你覺得打獵是殘忍的,有沒有想過,也許是拯救。”
“即使殺了它又能得到什么?不過是熊皮,熊掌,并不是生存必需。放走它也沒有不妥啊......”沈樂怡止住了辯解,看著他:“還是,一旦你決定做什么,就改變不了?”這句話更像是一語雙關。
他靜靜的回望過去,語速緩慢而又清晰:“決定好了,就一路走到黑,不要回頭。”
沈樂怡情緒有些復雜,她沒想到兩人會因為打獵的事情起了爭執,都是固執的人,難以改變對方的想法,她賭氣似的背對著他,表示抗議。就聽到后面傳來了幽幽的一聲嘆息:“你放走的那頭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