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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甘斯克實際上介于鎮和村之間,有政府大廳、警察局、學校、醫院、圖書館等,公共設施完善,有點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味道。只不過住宿條件艱苦了些,因為村落里大部分是鄂溫克人,游牧民族,習慣了住在用馴鹿皮制作的帳篷中,雖然都在村里建了木屋,簡潔的卻像是臨時落腳點。導獵阿木古郎領他們到木屋稍作休憩,邊煮茶邊跟他們介紹著基本情況,現在正是狩獵季節,幾個冬季營地都開始陸陸續續的進了人。如果要搶好的獵點,他建議立刻動身,今晚起就開始扎營。
阿木古郎是個四十來歲的鄂溫克大漢,中文說的很古怪,如牙牙學語的小兒般主謂語顛倒的厲害。當地人使用的是鄂溫克語,會說漢語的鳳毛麟角。幾人也就不在意他的表達方式,開始考慮起行程問題。
沈樂怡見顧安面帶猶豫,知道是怕她適應不了,有意推遲計劃,便率先表明了態度:今夜就入住營地。
顧安思索片刻,微微頷首示意,阿華和阿木古郎見狀便開始整理起物資。物資裝了整整三雪橇,阿木古郎他們坐在第一輛雪橇引路,拉物資的三輛車在中間,顧安和沈樂怡墊后,幾條獵狗跟在隊尾。
馴鹿吭哧吭哧的在雪地上奔跑起來,沿著河道向冬季營地出發。她戴著護目鏡,捂的嚴嚴實實的,還好剛入冬,沒有連日的大雪襲來。出發前阿木古郎拿了御寒的披毯給他們,寒風雖然刺骨,倒也能忍受。
沿著河道走,偶爾看到燈火,是靠岸的漁船,河灘上堆積著各式的“箱子”,洋洋灑灑,是當地漁民用于儲藏魚的“雜物箱”。再往里走,借著雪橇架上掛著的汽油燈,能看到灘涂上層層片片的頁巖,累積成臺。巨大的祭臺堆積在其上,是鄂溫克漁民祭拜“希溫博如砍”--太陽神所建造的。
冬季營地在針葉森林的邊上,地勢平穩,毗鄰著水源。帳篷已經搭好,兩個傳統的“希欏柱”,外面用鹿皮包裹。一行人到達后,開始生火,取水。阿華將睡袋都分配好,拿了取暖燈掛在帳篷里。阿木古郎則忙著喂馴鹿鹽,鄂溫克人的馴鹿都是放養,任由它們在森林里尋找食物,鹿耳朵上會打有記號,以此來區分。吸引它們回來的原因就是鹽,每到清晨或者是傍晚,會在橫放的原木上摸上一層鹽,頭鹿會帶著鹿群回來攝取鹽分。
喂完馴鹿,阿木古郎拿出凍肉,開始燒水,將肉切成塊,幾只獵狗滿寸步不離的跟著他來回走動。見沈樂怡好奇,顧安解釋道:“他要先喂獵狗。晚上會有熊出沒,需要它們守營地。”
“打獵的時候,它們不跟著?”她開始以為這些狗是用來追捕獵物的。之前去獵場,同行的有帶著細犬去的,在捕獵前是不給喂肉的,以激發獵犬的原始本能,追捕成功后再以肉做為獎勵。所以當她看到阿木古郎先喂肉時,以為是當地的狩獵習慣,不免好奇起來。
“它們留下來保護馴鹿,看守營地。今晚不進森林,去水源碰碰運氣。”顧安將裝備收拾好,遞給她一罐蔬菜罐頭:“先墊點東西,怕你晚餐吃不慣。”
晚餐是一種叫“列巴”的面包,配著黃油,嚼起來是酸甜口,菜品則是煮馴鹿肉,還有魚干。因為環境惡劣,永凍層種植不了農作物,蔬菜匱乏。以肉為主,吃上了一兩頓還可以,吃上個幾天人就會受不了。從雅庫茨克出發前,在采購的物資之中,蔬菜罐頭被列為必需品。
吃完飯,稍作休整后,阿木古郎領著大家去了第一個狩獵點,他們在離水源幾百米的山丘后開始蹲守。狩獵過程其實非常枯燥,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等待,等待獵物到來,等待射殺機會。
沈樂怡開始還斂聲屏氣,保持著絕對警醒,偶爾有聲響傳來,立刻拉開弓,掛上撒放器,都是些飛禽,快速經過不做停留,完全沒有機會。幾次下來,她拉著弓的手開始有些酸,衣服太過厚重,她又許久未曾練習,35磅稍顯吃力。二個多小時過去了,顆粒無收。她正打算歇歇,阿木古郎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手指向斜前方的森林處一千多米的地方。
顧安見狀,拿著紅外熱成像望遠鏡開始調整距離,待看清楚后,將望遠鏡遞給了她,輕聲說了句話。
沈樂怡沒聽清,帶著疑惑接過了望遠鏡,熱成像中的世界是黑白兩色,可以看到鳥呈白色球狀,如同燈泡般在樹干上掛滿。左上角有個緩慢移動的白色光點,雖然距離遠,顯示的圖像很模糊,但從輪廓上可以看出這是頭體積非常龐大的動物,看著那只巨獸居然前腳離地,似是要站起,她腦袋一熱,差點驚呼出口。是熊!她一直以為顧安說獵熊是開玩笑的,去之前她特意查了資料,雅庫茨克相當冷,看介紹也屬于土地貧瘠的地方,熊雖然不是冬眠動物,卻會因為冬季食物短缺而進入休眠狀態。她沒料到的是,資料中的“貧瘠”只是說農作物,而非“食物”。日甘斯克還未曾被開發,沒有破壞沒有污染,河水可以直接飲用,而河里的魚更是數量龐大,取用不盡。食物充足的熊,自然也就沒有冬眠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