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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買的!”陸尋川指著顧安,連著說了幾個你,才流暢的表達出憤怒:“你你..你怎么這么對我的寶貝!”顧安平靜的說:“人不是帶來了么。你可以選擇先收拾下他們,還是先報警,畢竟車主是你。”陸尋川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去!”“那就去吧。”顧安點頭。陸尋川終于徹底崩潰:“你這人,我不就是老爺子那多說了幾句么,報復心太嚴重了!到底怎么回事?”顧安漫不經心的說:“意外而已,有群小混混打劫,看到我往這邊跑,順手把車給砸了。”“這順手順的也太銷魂了吧!”咆哮過后,陸尋川努力使自己平復情緒,冷靜下來,交代了保鏢處理后續事情。顧安把鑰匙扔過去,問道:“你跟我走,還是在這等?”陸尋川哼了聲:“你自己浪去吧,都欺負我欺負成這樣了,你又不負責,趕緊滾滾滾。”顧安揮揮手,開著車緩緩下坡,路過陸尋川身邊的時候,車窗放下來,顧安笑了,瞥了眼砸的慘不忍睹的跑車意味深長的說:“車不錯,可惜開著太危險。”
陸尋川看著卷塵而去的車,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全部收起,目光變得犀利。他打開車門,里面一片狼藉,碎玻璃碴到處都是,小心翼翼的扒拉開車座上的玻璃碴,摸索片刻,果然車內已空無一物。他陷入深思。許久拿出手機撥通電話:“他好像察覺了。”
回去的路上,顧安神色看上去有些凝重,身上仿佛背負無形的枷鎖,車內的氣氛變得壓抑,沈樂怡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問道:“手是不是很疼?”顧安沒有回答,看著前方的路,沉默的開車。
到了小區停車庫,沈樂怡的剛解開安全帶的卡扣,手還停在安全帶上,忽然手就被按住。
“和我在一起。”顧安目光灼灼,盛滿了星辰,前所未有的溫柔蠱惑,如潮汐般席卷而來。
沈樂怡想這人真有自信,不是詢問和征詢,而是近乎命令的語式。她反問道:“為什么?”雖然他帥、事業有成、磨合的還不錯,等等,沈樂怡內心狠狠唾棄自己一把,這意志也太薄弱了吧,再想下去,這不爭氣的大腦被荷爾蒙所左右,搞不好就要做出倒貼都要強上的壯舉來,她暗暗掐了自己掌心,讓痛感幫助大腦奪回主控權。
“想和你在一起。”顧安如同他的名字般,沉靜溫和,唇如夏風,眼若春水,溫柔的恰到好處,不油不膩,徐徐圖之。
沈樂怡有瞬間的失神,垂眸躲過他的視線,再抬頭時,眼中已是清明。她看著顧安,掛著笑;“酒喝多了吧你。得了。我先回去了。董琪說毛豆豆霍霍衛生間呢,我得救場。”拿著手機揮了揮,打開車門快步離開。
顧安看著她大步流星提著裙子,因為速度太快跟又高的緣故顯得搖搖欲墜,逃竄般消失在電梯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她有時候真像個小姑娘,對于未知又大膽又抵觸,如同快成熟的櫻桃,不自知的散發著誘惑,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采擷的抵觸,常理之中的矛盾著。
手觸碰到兜里的東西時,嘴邊的笑慢慢的冷卻,眼中的溫柔消散,他把東西拿出來,一根圓珠筆,黑色的外形,按下去,筆頭露出來,很普通的樣子。顧安將筆盤在指間轉了幾個圈,停住的時候,按鈕的位置正好沖著他,翻看了筆身,沒有LOGO,做工談不上有多精良,只能算是一般。
顧安凝視著圓珠筆,思索片刻心中便已了然,他將筆桿拆開,里面并沒有露出筆芯,底部是個USB接口。他冷笑一聲,心道:倒是有些進步,還知道偽裝下,可惜陸尋川那種招搖的性格,怎么會用沒牌子的筆,還留在剛提的新車手扣里。
思及陸尋川的個性,和跑車手扣里的錄音筆.如果真是的陸尋川放的錄音筆,放在新車上,新車...顧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越發的凝重。半晌,他帶著自嘲夾雜著些許疲憊的低喃道:“真是越來越有意思...”所有復雜的情緒最終匯聚成了苦笑,這樣的有意思,并非是他想要的。
打開門的瞬間,即便是有所準備,沈樂怡還是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廁所發揮了它最大的功效--進行生理排泄的地方。毛豆豆可憐兮兮的眨著無辜的大眼深情的凝視著她,仿佛走散多年的親人終于歷經千山萬水、披荊斬棘的再次相聚。如果能拋開灑滿屋子的手紙,和浴缸里的尿,以及毛豆豆嘴邊的屎的話,這畫面至少還能欺騙下不明真相的群眾。她目光再次拉回到作勢要給她愛的抱抱、心的親吻的毛豆豆身上...麻利兒的把門關上,靠著墻把身子立直,試著小幅度的用扭傷的那只腳往前踢了踢,腳腕扯動,帶著酸澀感的疼痛蔓延開來。此刻她只恨腳崴傷造成行動上的不便,不能干凈利落的手刃賤狗。
“怎么了這是?”沈樂怡脫下禮服,換上拖鞋,剛進門,董琪就給她拉到廁所,讓她參觀下慘絕人寰的犯罪現場,看樣子毛豆豆被關的有段時間了,在里面搗亂借此發泄心中的不滿
董琪臉上帶著秋風掃落葉般的冷意:“這狗簡直了!一出門,跟我這兒玩小雞快跑,我緊趕慢趕的就在后面追,哪兒是我遛它啊,是這祖宗牽我遛彎呢!出了小花園,立刻泰迪附體,見什么騎什么!從垃圾桶騎到電線桿子!我這一路拖啊拽啊的,心說趕緊走吧,別外面丟人了,結果它在路中間拉了泡屎。”董琪停下來,呼了口氣,平復下心情。沈樂怡聽到這兒,不解的問:“這狗不是一直這樣沒皮沒臉么。祖傳流氓,生生不息。”言外之意是這狗也不是一次二次了,這次難道作出花樣來了?董琪喝了口水,繼續道:“它馬路中間拉屎也就罷了,我這兒整蹲著撿屎呢,塑料帶剛拿出來,它撒丫子就跑,牽引繩給我拽的差點就栽屎里去!我這提起這屎兜子就去追Y的,轉身它差點就把一大爺給帶倒了,我又是道歉又是賠禮的還給大爺買了水果送到單元門口。轉身去找它去,費了牛勁了,終于在噴泉那塊找到它,我這火急火燎的,這位爺倒好,它給人家狗配上了!我去的時候,都分不開了,愣在旁邊被迫目睹了整個過程!我這臉真是...”董琪回想起當時的經過,真恨不得能挖個坑把毛豆豆埋了。
沈樂怡啊了一聲,毛豆豆這狗吧,“屬于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邊緣行為很多,可是實際上它還是條小處男。它居然還真糟踐了別家的狗。
“而且它上的還是條體型懸殊的母狗。一條柯基...”董琪頭埋在手掌里,臉上寫滿了難堪:“你說,它咋下的去手啊。那么小的狗。牽著狗的老太太當時都驚了,我倆拉了半天,硬是沒分開,給老太太氣的!差點暈了...”董琪倒碗苦水,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我是不行了,今兒弄得雞飛狗跳,我給Y關個禁閉,Y就禍害衛生間。里面你收拾吧,我得睡個覺,壓壓驚。哦,對了,你記得明天去找找寵物緊急避孕藥...老太太說這事,得負責到底。”沈樂怡感覺就跟在坐過山車似的,剛上高坡,就下陡壁,一顆心跟著跌跌撞撞,起起伏伏,全身上下仿佛散架般,籠罩著濃厚的無力感,也沖淡了她傾訴的欲望,她去廚房翻出手套,戴上口罩,深呼吸幾口氣,然后認命般打開衛生間門,去打掃戰場。大汗淋漓的收拾干凈廁所,拖完地,刷完狗,洗漱完,折騰到后半夜,她打開臥室門把自己扔到柔軟的床上,許是太過疲憊的緣故,困倦來的前所未有的快,快到她連思索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卷入夢鄉。
早晨的陽光還沒來得及鋪滿床單,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董琪揉著頭發睡眼朦朧的走進來,看到騎著枕頭流著口水睡的正香的沈樂怡,抬起腿,脫下拖鞋……
沈樂怡的夢是被董琪拍碎的,她費力撐開眼皮,迷茫的打量著眼前的拖鞋,直到看到了床邊的董琪,才松了口氣:“一宿的夢,全是吃著屎的毛豆豆熱情的飛奔撲來要舌吻我。夢都是屎味的,太可怕了。”董琪打著哈欠:“趕緊起來,老太太打電話來了,催著把藥給送過去。”沈樂怡唉聲嘆氣的從噩夢脫離的喜悅中回到現實-她,長了這么大,頭一次買避孕藥,還是為了條狗,這大概就是人生處處是狗血的最佳詮釋。
董琪開著車在城里兜來兜去,不知是犯事的寵物太多,還是她們運氣太喪,找了幾家寵物店都說緊急避孕藥缺貨。最后無奈中,網上找了家賣寵物閑置用品的個人賣家,電話商量后,上門自取。等折騰回小區,都快到下午了。董琪途中接了四五個連環call,柯基主人打來的,詢問藥品情況,電話那頭焦急的催促著,最后接電話接的董琪都想關機。沈樂怡安慰著她畢竟是咱們這邊理虧,就當給不懂事的熊孩子善后。董琪沒好氣的回了句:“熊孩子都不吃!屎!”沈樂怡勸道:“算了,你就當養個屎殼郎吧…”董琪正在停車入庫,沒細琢磨這話,等走出地庫去電梯間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呀,這狗是沈樂怡的養的,她擱著這兒著急上火個什么勁。沈樂怡感覺屁股上一緊,耳邊傳來清脆的“啪”的一聲,董琪揮著挎包,斜眼看著她:“一會兒你去給人鞠躬道歉慰問受害者去,畢竟你是親媽。”沈樂怡咬著牙:“別,我是正經后媽,這狗別說給錢就賣了,我添錢白送都成。”董琪二話不說,把避孕藥塞她手里:“記得態度誠懇點,畢竟人家小母狗剛剛1歲。”沈樂怡哀嚎道:“太禽獸了!我都忍不住想要解決了這狗。”走出單元門口,她正翻看著手里的藥盒,研究著外包裝的說明,看到上面寫著95%的成功率,舉起來問董琪:“你覺得這藥好使嗎?”雖然是初秋的午后,陽光還是有點毒,董琪一手遮著光,一手翻著挎包摸出墨鏡,嘴唇動了動,就聽到帶著肯定語氣的男聲從后面響起:“不好使。吃藥傷身!”狼爪拍到沈樂怡肩上,腦袋湊近去看藥盒,咦了聲:“那個,這東西有人用的,千萬不要因為不好意思,買獸用的,身體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