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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璧心中突生煩躁,容庭也適時松開手掌,薛沉璧穩穩坐在琉璃凳上,細看起手中摔得支離破碎的插屏。
插屏上的白絹被扯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處繪有高陽的絹布顫巍巍掛在一角,她將方才尋來的幾片碎步展開,正要拼接卻發現插屏上的端倪。
白絹質地極有韌性,又是御賜之物,想來不應被雞毛撣子隨隨便便毀了,而且細細辨認破損之處,倒像是被人先用匕首劃至八.九分斷裂,特意擺在博古架上,只待被人打落而破。
這等發現令薛沉璧眼皮一陣跳動,若是在含玉宮中同這扇屏風朝夕相處的原主瑞玉在此,也定能看出怪異之處,薛沉璧便也不擔憂容庭疑心,于是面露遲疑詢問:“這插屏……不是公主親手所制?”
“南安侯數次來訪,回回見了這插屏都免不了睹物思人自怨自艾,本宮便讓下人收入庫房中,為防萬一,還令人照著繡了幅擺在宮里。”容庭飲了口茶,茶霧繚繞,他微垂的睫毛濡濕,面皮上絲毫沒有被人窺探出隱秘之事的窘迫,反倒神態自若,舉止從容,“既然玉姑姑瞧出來便將這破損的插屏扔了罷,重新再繡一幅新的即可。”
薛沉璧恨不能將手邊的金針銀針一股腦往容庭臉上戳,就憑她三腳貓的繡技勉強應付縫補有余,若要繡出一幅像樣的活兒出來倒不如讓她買通繡娘來的利落。
紀瑞玉乃太后的侄女,算來也是容庭的長輩,身份擺在那里,在含玉宮里本不需親力親為,可容庭篤定她不會將此事告知如今纏.綿病榻的太后,竟厚著臉皮央她出手。
許是看出她的難處,容庭慢悠悠續道:“萬里江山篇幅尚小,又較為稚嫩,玉姑姑心思靈巧定能不留一絲錯漏模仿出來,本宮且候在含玉宮里等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薛沉璧咬牙應下,一連在房中待了好些天。
這些天,于含玉宮中而言并沒有什么波動,然朝中之勢千鈞一發,魏國的刺客公然扮成侍衛的模樣于大殿之上刺殺容熙,有眼尖的朝臣甚至認出,那被一劍封喉的魏國刺客正是長公主府府上一名臭名昭著的家奴,翌日,那揭發刺客面目的大臣被女眷發現橫死家中。
胭朱奉容庭之命前來給茶飯不思的薛沉璧送飯食的時候,也將這消息告知給薛沉璧。
天氣更冷了些,掐指一算距離過年不過十數日,渾身裹得厚實的胭朱從桌上拿起個杯盞,倒了杯熱茶一口飲下,方才痛快道:“今日乃薛大人啟程前往魏國之日,姑姑今兒個是沒瞧見,那儀仗從宣安殿前開始數,都已經綿延至皇城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