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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璧恍然睜開眼,只見周身環境都變了樣,垂在半空隨風飄舞的紗帳上金線掐繡的花紋燦爛而真實,身下床鋪柔軟舒適,觸手生溫的玉枕邊雕刻的紋路深刻清晰,她想起什么般將雙手舉到眼前,果不出所料,十指圓潤嬌小,掌間的生命線還并不明晰清楚,小小的腕間還掛了個銀鐲……
薛沉璧深深呼了口氣,她,又活了一次。
趴在床腳處守床的凝香迷迷糊糊直起身,揉著眼睛瞪了薛沉璧好一會兒,察覺是她醒了立馬跳起來,撒開丫子跑了出去。十歲左右的小丫頭聒噪,一邊跑一邊大喊:“小姐活了!小姐活了!”
不過須臾,薛沉璧便見之前來府上瞧病的那位郎中撩了衣擺踉踉蹌蹌被人拖進來,衣領還未理好就替她切起脈來。
郎中摸著胡子沉吟片刻,額角滲出了點點汗珠,眼尖殷勤的管家忙遞了帕子過去,試探問道:“大夫,小姐可是無恙?”
“真是稀罕事兒,”郎中收了藥箱連連稱奇,“原來先前那病并不足以致死,約莫是穴位閉息引發的昏厥,被那兩個畜生一鏟竟將穴位鏟開了。小姐是大富大貴之人,此番用藥好好調養便好,待老朽開個調養方子即可。”
如此聽了皆大歡喜,管家眉開眼笑差人打賞郎中一袋鼓鼓的銀子,招呼凝香凝露拿過方子去廚房煎藥:“這下老爺回來定然欣喜若狂,小姐回來了,府里就再也不會冷清了。”
薛沉璧躺在床榻上抽著嘴角挺尸:“這大夫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到了午時,薛懷才拖著異常沉重的步子抱著辛蘭的尸首還至府中。聽聞下人的捷報,他怔了怔,將辛蘭放下來疾步踏入薛沉璧的小閣,仔仔細細看著薛沉璧紅潤的小臉,仿佛仍然不能相信,薛懷一遍遍摸著她的頭潸然淚下口中不住地喃喃:“回來就好,阿璧回來就好……”
薛沉璧看著薛懷憔悴的面容已然有幾分明了,她爬起來:“……阿爹……娘親呢?”
后來的事態發展簡單粗暴了許多,殺害辛蘭的兇手被查出,是個在宮里當差未幾的小太監,小太監家中出了事急需銀子周轉,見了獨自在外透氣的薛夫人心生歹念將薛夫人打暈了拖至偏殿謀奪財物,不想這一路拖行將薛夫人弄醒了,薛夫人推開那小太監拼命反抗,被打得難以抽身的小太監想著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掐死了薛夫人。
容庭下令將那歹毒的小太監杖斃,為了安撫薛家辛家上下另外還賞了薛懷和辛府一家一箱金銀珠寶,此事算是有了著落。
凝露被賣至辛府中就一直服侍辛蘭,這么多年感情也深厚至極,凝露靠在薛沉璧床邊哭得撕心裂肺罵道:“要凝露來說,非得把那目無王法的閹人上刀山下火海才解氣,如今夫人都沒了,送的這些東西有什么用?我們也將那閹人的爹娘宰一遍看看他們傷心不傷心?”
薛沉璧靠在玉枕上喝著凝香喂給她的藥汁緘默不言,碗里的藥汁烏黑苦澀,她看著碗里的瓷勺心卻猛然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