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斐重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自此少年孑然一身,孤身天涯,再無血緣親情羈絆。
薛懷捏著手中厚厚的信件猶豫不決也不知該不該拆,拆了既覺得對不起含恨逝去的母親也對不起自己在帝都闖蕩的這幾年,不拆吧……
“奴才曉得老爺心中委屈苦悶,近日里出的事兒本就不少,已是讓老爺有些不堪重負(fù),”管家伸出粗灰衣袖摸了摸眼睛無端端便覺心塞,管家吸吸鼻子續(xù)道:“可到底是要咬著牙硬扛下去的,譬如說安和縣過來的信,若是尋常叨擾的小事也就罷了,若是老太爺出了什么大事萬一耽擱了不知真相的旁人是要戳您脊梁骨,在背地里議論您的不是的……”
薛懷聽罷也有些淚意,仰頭看了屋梁半晌眼中酸澀漸漸褪去,自言自語道:“為官為民在哪里都是被人盯著的,從前是我糊涂,不知人心險惡,阿蘭……她如今比我看得透……”
管家聽了后老淚縱橫,思及自己勞苦的一生恨不能抱著薛懷大腿就是一頓痛哭。然而因主仆身份有別他只得強忍,管家一邊抹眼淚一邊道:“老爺既然這般為難就讓老奴替老爺拆信吧。交于老奴,您心里也會好受些。”
主仆二人皆以為安和縣薛家差人送過來的是薛耀的訃告,一個手指不住地敲著紫檀桌面沉默不語,一個舉著信抽抽噎噎隱忍不發(fā)。管家手指顫顫巍巍抖了半晌,費力地將火漆信口解了便從里面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來,管家將信紙翻來覆去翻了幾遍絕望道:“老奴識不得字。”
薛懷長嘆了口氣,指尖在桌面摩挲許久方道:“你且將信拿過來,我來看……”
管家忙不迭將信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候在一旁偷偷瞅著薛懷的神色。
薛懷慢慢將信翻開,輕薄紙頁托在手中卻似承著個千斤鼎,堵得他從指尖到心口都發(fā)麻發(fā)酸。薛懷腦海中浮現(xiàn)出幼時之景,勞作歸來的薛耀任由年幼的薛懷騎在他脖子上歡喜地托著小薛懷滿院子跑,再就是薛耀用著沾了泥土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字,最后是薛耀領(lǐng)著年輕貌美的張若芷冷眼看著下人將他上吊自殺的母親拖走……連薛懷都不知曉他到底是對薛耀的想念比較多還是憎恨比較多。
薛懷眉頭緊鎖著將一沓厚厚的信看完了,指頭無力地松開,那沓紙張頓時就似羽毛輕飄飄地從他掌間滑落,鋪了滿桌。
管家瞪大眼睛看著一片狼藉的紫檀桌面,驚得一個激靈道:“真是安和縣里出事了?”
薛懷攥著紙低低地笑了起來,原本平整的紙張被他攥成一團,管家連忙阻止:“老爺,這可使不得……到底是訃告……”
薛懷無力癱在椅背上:“哪里是什么訃告?只是他的幼子如今進京秋試苦在帝都里無人投奔依靠,聽人說我已在京城做了官這才想起我這個兒子的存在……倒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