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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年輕的時候實打實是個無甚雄厚家世的寒門子弟,十歲之前尚在鄉下過活,整日泥巴和著粗飯玩,過得很是潦倒落魄。
由于鄉下收成一年比不得一年,薛懷的兄弟姐妹相繼夭折,因此薛懷的父親薛耀不得不告別故鄉,攜家眷遠赴京城投奔薛懷外祖父家。
薛懷的外祖父辛泰安在宮里是個五品的小官,雖人微言輕,可也到底是個朝廷命官,家世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薛耀早年進京趕考的時候,順手救了被街頭混混們纏得脫不了身的薛懷母親辛茹,自此辛茹芳心暗許,在辛家一哭二鬧三上吊吵著非薛耀不嫁。辛泰安好話歹話說了也做了,辛茹干脆同薛耀私定終身,氣的辛泰安大病一場,將辛茹連同薛耀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姑爺一齊掃地出門,于是辛家算是同這個女兒斷絕了關系。辛泰安一向不待見這個拐了自家女兒又一事無成的窮小子,見便宜姑爺拖家帶口上門尋親,果斷將薛家一行人拒之門外。
薛耀的母親看著絕情冷漠的親家氣的當街撒潑,戳著辛茹的腦袋指桑罵槐,羞得辛茹無地自容。但到底血濃于水,辛泰安私下里尋到辛茹落腳的客棧,偷偷塞給辛茹幾包銀子,反復叮囑她薛耀這人野心極大心胸狹窄不可信,要她多多少少要替自己留點后路。辛茹在家中向來以夫為綱,轉頭就把銀子遞給了薛耀,薛耀自辛茹處得了銀子,便決定在帝都里做些小買賣以謀出路。然而生意一事貴在堅持、足夠吃苦且還要忍得住每日千篇一律的活計。起初幾年薛耀倒是樂在其中,也逐漸攢了點微薄家底,夠得薛家一大家子人吃飽喝足。
但薛耀是個不愿平庸,一心想出人頭地的人,薛母也時常在薛耀耳旁編排親家辛府的不是。長此以往下去日子越發枯燥,生計也做得沒什么滋味。眼瞅著大周帝都里每逢春試就蜂擁而來的貢生們,薛耀漸漸萌發了重拾舊業,寒窗苦讀的心思。
薛耀將鋪子丟給辛茹就干起了挑燈夜讀的大事,苦讀幾載,又塞錢上下打點周旋,終是勉勉強強做了個小縣的縣令。
然而事情的發展果如辛泰安預料的那般,擺脫京城鄰里嘲諷走上官途的薛耀果然就似變了個人。辛茹因多年勞作已年老色衰,色衰而愛弛,薛耀見了辛茹滿是風霜的臉心中生厭,又屢屢回想起從前被岳丈一家子嫌棄羞辱和那些卑躬屈膝的過往更是一口怒氣卡在胸口處上不去也下不來。薛耀想著,一個是在大周的帝都,一個是在偏遠縣城,天高皇帝遠,任辛家如何想插手薛家的事也毫無可能。想通此事,薛耀頓時神清氣爽,瞧著辛茹及幾個孩子也順眼了許多。
薛耀將將走馬上任不過月余,縣令府就又迎來了一位夫人,據說新夫人年輕貌美,花容月貌,連衣衫子上都帶了一抹香,是個艷名遠播的美人。辛茹聽了下人的閑話,急急忙忙領了幾個孩子奔去薛耀房里質問,推門而入時,薛耀正同懷里面生的美人對酒當歌,濃情蜜意得簡直不堪入目,辛茹見此情景急火攻心,當下便要扯起美人暴打一番。
薛耀拂了她的手,將她和美人用力分開,皺眉不耐煩道:“瞧瞧你自己,你現在還有沒有一個縣令夫人該有的樣子?”
辛茹被駁地啞口無言,牽了薛懷的手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受了夫君的折辱,到底也是辛府的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受得住這樣的氣,她羞怒地指著美人:“我沒有我該有的樣子,那她又算是什么?”
薛耀飲下美人遞到嘴邊的一杯酒:“她是被許配給我做夫人的臨縣張大人之女,這事你必須依。”
辛茹一聽簡直快要氣昏過去,指著薛耀鼻子罵道:“你這負心漢,你忘了當初是誰供你銀兩讓你做官的?現今如意了倒是翻臉不認人了,你快些將她趕出去,不然我就要同爹說!”辛茹收回手,繼而揪住美人油亮烏黑的秀發低咒:“你這不要面皮的狐媚子,盡干些不知恥的勾當,將你扒光了丟到菜市口才好!”
薛耀扭了她的手腕子勃然大怒,薛懷同幾個弟妹被父親母親嚇得嚎啕大哭。美人躲開辛茹,倚在薛耀肩頭用柔弱得能掐出水來的嗓音道:“大人怎的娶了這樣不明事理的女子?妾身的母親也是正室夫人,也比不過姐姐這般不識得大體,這般粗俗狹隘豈不是折煞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