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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質本來就弱,別吃太多,一片就行了?!?
安蔓淘氣:“體質好的就能吃的多嗎,要是你得幾片?”
秦放故作深沉:“要放倒我這樣的猛男,至少兩片……三片才保險?!?
安蔓格格笑起來,她掙脫秦放的懷抱,去到一邊打開行李箱取藥,擰開盒子蓋,先倒出一片,怔愣了兩秒之后,又倒了兩片。
三片安定,握在手心,汗出的厲害,安蔓心跳的很快,回頭看秦放,他正在開電視調音量,調著調著忽然噗一聲笑出來,說了句,這王導也太找樂了。
好像是爸爸去哪兒,雪鄉,畫面上白蒙蒙的,幾家人爭先恐后的搶房子,安蔓的嘴唇干的厲害,她不安地舔了一下,說:“秦放,我給你倒杯水吧?!?
☆、第2章
我就住城中心的金馬大酒店,188號房,你一定來啊,咱們聊聊。
這話,不是說給秦放聽的。
安蔓站在188號房門口,掌心止不住出汗,她從小就有這個毛病,一緊張掌心就會出汗,這個晚上,從她把安定放進秦放的杯子里開始,掌心的汗就沒有停過。
終于下定了決心伸手敲門,才發現門是沒關嚴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空調打的很足,暖氣撲面過來,屋里的光很暗,客廳開著電視,歡快的調子,又是爸爸去哪兒,午夜場重播,那個白天見過的馬老板,裹著浴袍窩在沙發里,兩條長滿汗毛的小腿架在電視前頭的茶幾上,笑的前仰后合的。
“艾瑪笑死我了,這缺心眼的大老爺們,搶個房子把閨女都扔了……”
安蔓走過來,腿一直打戰,她停在沙發旁邊,叫了聲:“趙哥?!?
他當然不姓馬,也不做什么扯淡的景德鎮瓷器生意,那都是信口說給秦放聽的——其實,自己是不是該感謝他,沒有當面揭她的底。
趙江龍順手就關了電視,茶幾上摸了煙,打火機卡嗒一聲,在忽然安靜下來的房間里聽來分外刺耳,火苗竄起的時候,隔著火瞥了她一眼。
“安……小……婷,改名字了?”
安蔓沒說話,趙江龍笑呵呵的,仰頭朝她臉的方向噴了一口煙,拿起手機點了幾下,清清嗓子咳嗽兩聲,陰陽怪氣地開始讀一段話。
“這世上終有注定的一個人在等你,那時你才明白,為什么跟那些錯的人都沒有結果?!?
安蔓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先前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倒霉,天下這么大,馬路這么多,偏偏在這種地方狹路相逢,這不是老天要她好看么?現在才知道,沒那么多巧合偶遇,有人做一,就有人做二。
“安小婷啊安小婷,包你那三年,你趙哥不算摳啊,在你身上砸了五六十萬不止吧?你這小娘皮不地道啊,那陣子公安查我,你尋思我要栽,招呼都不打一個卷了東西就走,噯呦后來我回去看了,你卷的那叫一個干凈,鍋碗瓢盆都沒留下啊安小婷,把你趙哥的心都傷透了?!?
安蔓直挺挺站著,任他說,頭皮一直發炸,姓趙的是個笑面虎,話說的越輕巧手下的越重,今兒這事善終不了,她得求他,哪怕膝蓋軟成了面條呢,也得往死里求他。
“你不會做人啊,換了你趙哥,這輩子都得低調,低調你懂不懂,俗稱夾著尾巴做人。你知道這消息哪來的?人截圖發給我的,還是匿名,你得多得罪人人家才會在背后給你使絆子下刀???”
原來是犯了小人了,安蔓恍恍惚惚的,腦子里閃過朋友圈里一個個名字,是誰呢,誰都像,又誰都不像。
“本來啊,□□無情戲子無義的,走都走了,你趙哥大度,也不想追究,只是一來這次碰了巧,跟你離的還真近,二是你這小娘皮太傷人了,還‘跟那些錯的人都沒結果’,你趙哥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那也是辛苦錢,不是天上掉的,扔水里還打個響,存銀行還有利息呢,到你這就成了‘錯的人’,你給解釋解釋,你趙哥錯哪了啊?”
他帶著笑說,說到后來臉色漸漸猙獰,把手邊酒店免費供客人閱讀的雜志卷成了一筒,像著以往脾氣不好沖她發泄一樣,一下下抽著她的頭和腮邊,一字一頓的:“解釋解釋,給解釋解釋,錯哪了???”
安蔓嘴唇哆嗦著,撲通一聲就給他跪下了,趙江龍倒是沒料到這一茬,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剛一開口,安蔓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她給趙江龍磕頭,語無倫次說了很多很多,她說趙哥你放過我吧我一輩子都感謝你大恩大德,我知道我花了你的錢我一定拼命去掙了還你,我好不容易遇到秦放,我跟他婚紗照都拍了,趙哥只要你抬抬手我一輩子都是好日子,求你了你千萬別跟秦放提這事……
她哭的特別慘,趙江龍抽了張紙巾給她擦臉,又換了副和氣的臉來跟她說話,安蔓怔怔地,看著趙江龍一張嘴開開合合的,愣是什么都聽不進去,腦子里都是秦放秦放。
秦放長的帥,能力也強,和朋友合伙辦的公司風生水起的,更重要的是他真專情,初戀女友陳宛意外溺亡之后六年,他身邊都沒別的女人,秦放主動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安蔓唯一的感覺是天上掉個金元寶,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她腦袋上了。
這是她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好的男人了,多想抓住啊,她比所有的演員都用心,白天黑夜地琢磨演技,把見不得光的安小婷塞在箱底,打造出一個秦放喜歡的安蔓來,累是真累,但是甘之如飴——累點怎么了,古代女人后宮爭寵比她復雜多了,那還只能分到零點零幾的皇帝,她得到的,可是完完整整一個秦放。
當然有人嫉妒她,惦記秦放的女人不少啊,秦放端看她怎么做,她笑嘻嘻的來一句,我就是要膈應那些見不得我好的賤人。
秦放喜歡這調調,他不喜歡女人太軟弱太逆來順受,有人摑你的臉嗎,加倍打回去。
千里長堤,她一點一滴筑起來的,只是臨到頭得意了那么一點點,老天就派了個姓趙的讓她潰堤,太不公平,叫人怎么甘心,死都不能瞑目。
趙江龍涎著臉看安蔓,腦子里那股邪念跟身下那股邪火一樣燒的突突的,安小婷這女人,當初只是他包的幾個外室里的一個,除了年輕漂亮,真沒覺得怎么特別。今天不同,不曉得這三年她吃的什么米,身上那股子不一樣的調調,還真的就像安蔓之于安小婷這個名字的差別,再說了,她現在是秦放的女人,從別人嘴里奪食的快感真是撩撥的人心癢癢的。
他伸手去扶安蔓,另一只手肆意地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摩,干笑著說了句:“想哪去了你,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你趙哥是逼人走絕路的人嗎?”
安蔓僵了一下,腦子里一片空白。
其實她老早做好心理準備了,趙江龍和她之間,又哪有別的什么可以“聊”的?遠在敲門之前,遠在他白天笑著說出“你一定要來”的時候,她就知道會發生什么吧,她滿心以為自己可以應付,又不是沒跟他做過,就當被鬼壓了一次吧,此后一了百了。
事到臨頭才知道真不行,她費了那么多力氣,把自己脫胎換骨成安蔓,實在做不到像以前那樣,對著趙江龍這樣的人承歡——安蔓像是被電觸到,兩手死死把住趙江龍的手,嘴唇囁嚅著說了句:“趙哥,除了這個,除了這個我們都好談,真的,都好談……”
趙江龍火了,一巴掌下來把安蔓打的眼前發黑:“特么安小婷你是什么玩意兒你自己不知道嗎,怎么給臉不要臉呢?”
連罵帶打,又是啪啪啪幾下,男人手重,又盡是招呼在頭臉這種脆弱地方,安蔓的血都充了腦袋,可她也真有那么點邪性,讓趙江龍這么一打,原先還猶豫著的,真變成抵死不從了,掙扎著踢打撕咬,拼死也不讓他得逞。
撕扯間,趙江龍突然慘呼一聲,捂著肚子騰騰騰倒退幾步。
安蔓鼻子下頭都是血,呼吸間滿滿的腥味,她顫抖著抬頭,正對上趙江龍難以置信的目光。
他的小腹上插著一把刀,而鮮血,正迅速泅上白色的浴袍。
安蔓完全懵了,自己動了刀嗎?哪拿的?過去的幾分鐘像是大塊大塊空白壘砌起來的,毫無印象。
哆嗦著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纖長的十根手指,左手中指上帶著訂婚戒指,那是她和秦放的訂婚戒指,圓潤流暢的環,熨帖地繞指一周,店員介紹是最暢銷款,卻合適地像是為她專人定制。
眼前瞬間模糊,帶著血色的淚光混著戒指邊緣處瑩潤的銀白色澤,居然奇異地幻化出五彩的光暈來,而就在這歷來總是被作為吉祥意兆的光暈之中,趙江龍重重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