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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瑜問道,“那你還沒有其他的要求?”
石妹搖頭,“沒有了。亮亮滿兩歲,哺乳期結(jié)束。我就同意結(jié)婚。”
王家眾人都震驚的看著她。這真不像他們印象中的于石妹。王希鷹不禁道,“你真不要了?”依王家的財力,她提出要一百萬一千萬都是正常的。王家也可以滿足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要……
“你真的不要?”林東秀還是覺得難以相信。這真是那個她鄙視到底的虛榮拜金淺薄的媳婦么?
“我真的不要。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亮亮。可是……”
石妹苦笑著。她重生一次就是為了亮亮。若沒有亮亮,光有這些錢財,又有什么意義?
王希庭敏感的聽出了其中的意思。“這么說,屆時你打算放棄亮亮?”
也聽出其中意思的王家眾人心中一震。王希鹿撇嘴,“瞧吧,說的好聽。還不是想要拋開兒子。另攀高枝。”
石妹苦笑,憐愛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咿咿呀呀玩的亮亮。他胖白稚氣,對旁邊大人們談判的東西,絲毫不懂。“我何嘗不想要他,可是,我要不起……首先,你們就不會把他給我,對吧?”否則,上輩子也不會有她為了報復王希廬,將亮亮藏在鄉(xiāng)下養(yǎng)父母家,從而導致亮亮一生的悲劇。“再說,亮亮跟著我,哪有跟著你們王家的優(yōu)裕。你們能給他的一切,我都不能給他。因為我當初的錯誤,已經(jīng)給了他一個不算光明正大的出身,我又怎么忍心剝奪他其他的權(quán)利?”
說著,淚水沿著臉頰流下,一直滴濕了她胸前的衣服。
她死死咬著嘴,才忍住不要放聲哭泣。這是她的亮亮,她的心頭肉。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下的寶貝,可是余生她卻必須放棄他,放棄做他母親的資格。不,唯有這,她決不放棄!
她將亮亮抱過來,緊緊抱在懷里。淚流滿面。
亮亮什么也不懂。伸手撫摸她的臉頰。“伊呀呀呀”的叫著。
王家眾人對視一眼,都不是滋味。尤其是王希鹿,坐立不安。她怎么覺得自己一家在強迫一個弱女子,暗暗瞪了王希廬一眼。也暗嘆這個二哥做事忒不靠譜。搞出這么大一個爛攤子。同時,在她心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也對石妹和亮亮的母子情,徹底的相信了。
石妹使勁咬著嘴唇,將下唇咬出一條深深的血痕,才止住自己拼命哽咽的沖動。“但是,你不能、不能剝奪我當母親的權(quán)利。我要求你告訴亮亮,我是他的母親。我不是因為其他拋棄了他,而是因為……因為我要讓他過更好的生活,才不得放棄他。我永遠……永遠如最初一般愛他。”
石妹捏著亮亮的小手,緊緊握在自己心口,哽塞的兼職說不出話。“還有,我不能放棄探視亮亮的權(quán)利。我要求,每周至少有二次以上的探視權(quán)利。”
王希廬沉默了一下,道,“我同意。”
其實他此時心內(nèi),已經(jīng)有些后悔了。可是婚約都已經(jīng)跟黎家約定,怎么好毀約。
石妹情緒快要崩潰,為了防止自己說出其他什么,匆匆說出,“這就是我同意離婚的所有要求。”抱著亮亮,匆匆上樓去了。途中還踉蹌了一下。可見她的心緒煩亂。
王家人面面相覷的坐在沙發(fā)上,彼此心中都不是滋味。尤其是王希鷹。她匆匆說了一句,“受不了,我走了!”就離開了客廳。
王希廬心中也非常的不是滋味。他想起這一年多來的妻子,真的沒有什么地方對不起自己的。想起她對亮亮的疼愛,從前那么膚淺、虛榮的她,為了亮亮,硬是忍住一年多沒有化妝,生下亮亮后,什么都親力親為,無數(shù)次看見她起床帶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而且想起當初為了亮亮的營養(yǎng),胖成了一個大胖子的她,后來又那般努力的瘦身,才瘦了下來。還有想起她這半年來為自己熬制的湯湯水水,以及回家來問候自己的每一句話語。看得出來,她認真的想做一個好母親,也認真的想要挽回自己。不管她這樣做是懷著什么目的,有沒有目的,至少這些努力和關(guān)心不是假的。他想,這樣的妻子也不錯。就算她當初算計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諒。可是……
林東秀和王伯瑜彼此對視。林東秀忍不住道,“希廬啊,我看……就算了吧……要么你還是跟石妹好好過……”身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她最明白石妹的心情。看著兒媳婦這樣,她對石妹所有的厭怪都如云煙,心不知不覺的軟了。可是……跟黎家都有了婚約……
王伯瑜皺眉,道,“婚約都提出了,還說什么?‘韶光科技’的當家人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他小氣的很,而且,聽說他最重視他妹妹。”
林東秀無語。
王伯瑜看著他們,埋怨一句。“所以我當初我就說你們這婚約太莽撞了。”
當晚,王希庭失眠了。他無數(shù)次想起那雙紅唇,咬得斑駁的滿是血痕。說實在的,于石妹雖然是因美貌而被二弟看中,可是作為王家的現(xiàn)任當家人,見過的美女,不知比二弟多多少。要論于石妹這種姿色,還真入不了他眼里。可是不知為什么,她的雙唇,卻一次又一次的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他搖搖頭,拂去這個畫面。起身走到大陽臺上,坐在沙發(fā)椅上,點燃了一根煙。煙頭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王希鹿在對面的房間看到了。溜到了大哥的房間。
“哥。”她有些惴惴。王希庭的房間,跟他本人一樣冰冷而有一種無機質(zhì)般的之感。床桌幾柜,都采用深色的色澤。鋪在床上的被褥,是淡藍色的。這是整個房間唯一算得上亮色的東西。書架直通樓板,書桌十分寬大。任何一樣家具都跟他本人一樣,有一種讓人不自覺產(chǎn)生畏怯的壓迫感。
平時,王希鹿絕對是很少來大哥房間的。
但今日,她實在不吐不快。
“找我有事?”
在煙灰缸掐滅煙頭。這個小妹很少來他房間找他。她都是跟希廬感覺最好。并且,似乎有點怕他的樣子。
王希鹿在扶手椅上坐下。看看四周的布置。床頭放著筆電,書桌上放著臺機,顯示屏邊上一大堆似乎從公司搬回的文件。另一個床頭柜上,固電臺歷手機一應俱全。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什么標明他個人愛好的物件。果然是傳說中的工作狂大哥。
“嗯,大哥,……你覺得不覺得,我們對……對二嫂有些過分?”
她從來都是叫于石妹。此時卻很別扭的交出了二嫂。
“你覺得呢?”王希庭笑笑問。
王希鹿說,“其實,我覺得,黎家也沒那么無辜。他們明知道二嫂的存在,還知道二哥有一個半歲的兒子,可是他們還是忙著跟二哥定了口頭婚約。我覺得,他們……”
她急切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王希庭點點頭。他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二弟不經(jīng)此役,恐怕不知……再說,黎家是繼母的好友之家,二弟又是繼弟。自己所在立場,實在不方便說什么。
王希鹿又說了一陣,悶悶的站起來準備走了。臨走問,“對了,大哥,辛尼姐回來了嗎?對啦,不是說她上個月就要回來。怎么一直沒看到她?”
王希庭搖搖頭。“誰知道。她四月回來過一次,又走了。如今說是上月返國,不過結(jié)果又說……”
王希鹿撇撇嘴,“大哥,你可別太寵著辛尼姐。”
王希庭苦笑,“希鹿,你懂什么,趕快去睡吧。”
“哼。”王希鹿一扭一扭的走了。
王希庭嘆氣。他跟辛尼,也就是利朦朧是指腹為婚。從小,他就認定自己會娶那個粉妝玉琢的女孩。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長大后的辛尼如高山白雪,美得出奇。不僅如此,她還有跟她的美貌相匹配的才華和家世。滿長洲市的人,都視他們?yōu)樯裣删靷H。
但辛尼實在是太美,太仙氣了。仙氣得時常他有一種不知如何去愛她的感覺,如同鏡花水月。
長大后,她又說她要出國深造。出國深造后,她說她想暫時打拼事業(yè)。如今,他已經(jīng)年過三十,她也快二十八了,兩人還遲遲未成婚。
圈中都知道他在等她。因此,連最盼孫心切的老爺子,也從未催過他。
他從未想過有除了辛尼之外的女人可以堪配自己。不過……
王希庭搖搖頭。將腦中思緒撇走。進房用漱口水漱漱口,睡覺。
躺到床上,還是無可名狀的想起今日的“家庭會議”。沒想到這個小女子,從前每次被他撞到,似乎都處于狼狽狀的小女子,居然有這樣的勇氣。其實,她真的很不錯的。不知道希廬到底想要什么。
黎敏敏那樣的女子,看著好,可卻未必適合娶來當妻子。以后娶上她為妻的日子,也未必有二弟想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