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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里,開車也要一二十分鐘了。想趙財也沒那么神通廣大,能一時找到這個地方。
“那好。那趙青的學費你也別急。我們一起想辦法。你和小晴,這幾天先去我家暫住著吧。”
“這怎么好意思?”
鐘嫂說。
嘴巴上說著“這怎么好意思”,鐘嫂也不是真的拒絕。何況除了于小姐這里,她們哪里還有路可走?就這么個破落地方,還欠著房東兩個月的房錢。她幾乎將所有的母愛、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大兒子趙青身上。當初陸俏俏給的五萬,花了四萬五做手術。剩下五千,兩千給趙青交了一年的學費。剩下三千,都打在趙青的卡里。囑咐他慢慢吃飯。唯恐餓著了他,而使他營養不足。她跟小女兒,就靠自己身上僅剩兩三百的余錢,捱著。
石妹沉吟了一下,“這樣。你們將這房子退了。趕緊換個地方,新找一處房子。找好之后,你白天帶著小晴來我家做工。免得她一個人在家,出什么事。另外找房子之前,你就帶著小晴先住在我家。”
鐘嫂感激涕零。
但石妹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問過鐘嫂。鐘嫂身上僅剩二百余元。這小巷弄里臟,房租卻也不低。一個月三百,鐘嫂說她欠了兩個月房租,至少得交六百。另外另外找房子,房租加租金。至少也不得低于一千元。那就至少要準備兩千元出來。
而她之前借陸俏俏的三萬,還剩兩萬。身上加上前些日子賣煎餅所得,這段時間買了些新的衣服、用品等。所剩也僅一萬有余,兩萬不足。替鐘嫂交房租、押金等暫時是夠的,但還是吃緊。石妹不僅心疼。她完全想不起自己上輩子王希廬每個月給她的四千,她到底花倒哪個狗肚子里去了!
鐘嫂和趙晴在家里住了一段時間。石妹又給趙晴買了幾套衣服。說真的,她覺得鐘嫂是不是太過在乎自己的兒子,而太過忽略自己的小女兒了。雖然在趙財的拳腳下護著趙晴。但她見過趙青。那孩子雖然生于貧窮,對母親卻有一種頤指氣使的感覺。而趙晴,這孩子滿身、滿臉傷痕。如角落的小耗子那般卑微。剛將她帶回家中,她坐桌子蹭邊,連夾菜都不好意思。埋著頭吃白飯。母親說一句,“你怎么吃這么多?”她就惴惴不安,一直拿眼角看石妹。石妹責怪的說鐘嫂,“嚇她干嘛?女孩兒就是要吃多點。看她多瘦!”她這才釋然一點,仍然慢慢吞吞的吃著,也不敢夾菜。說了好幾次,這才好點。
石妹對此,對鐘嫂這個人是很有意見的。
不過想想,她一介鄉下婦人,或許鄉下,一個兒子,就是一個鄉婦倚身立正的資本。鑒于她本身的見識、出身,也不便去說她。
鐘嫂和趙晴在這里住的第六天。石妹開始在書吧上班的第五天。
晚上,八點。窗外的天色,已然漆黑。房中亮起了燈。石妹將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彩燈,全數捋去。為了省錢,只在房間里裝了節能燈。看起來是清爽多了。但自然也顯得樸素、甚至有點窮酸。
這合不合王二公子的眼緣。那她就顧不得了。
她現在一切以省錢為要。要給肚中的亮亮積攢未來的奶粉錢、衣服錢、玩具錢。自己懷孕了,也要吃些補品。省的亮亮在她肚中營養不足。(上輩子……算了她不想想。)還有支付鐘嫂每個月八百的工錢。還要償還陸俏俏一共八萬的外債!(天啦,這真是個天文數字。雖然其中有五萬是鐘嫂欠下的,但她畢竟是保人。指望鐘嫂這每月八百的工資能償還完陸俏俏的債,那估計得猴年馬月。她當初打的主意就是替鐘嫂還一半。那就是說她至少也得還五萬五。)
錢啊,錢!這幾天石妹做夢都是各種錢。夢見自己被一個大紅包砸中,拆開原來是五百萬。
石妹是活活笑醒的。結果醒來,居然是南柯一夢。
還有關于鐘嫂這件事。她也想過要不要去找王家求助。若王家肯落手,九牛一毛,哪怕鐘嫂十年的房租,再有十個趙財,也只怕迎刃而解了。但她卻沒法去找。王家于她的關系,只是王希廬。王希廬本就厭、恨透了她。她若找上門去。那男人不會把她往好里想。只會質疑她,認為她又在想什么把戲,想重獲他的注意力。加上上次,她又那般不識趣的……拒絕了他。
唉。算了,她這輩子,也不想欠王家的人情。
她畢竟只是個烏鴉。欠下一堆鳳凰的人情。那真是不好欠的。
鐘嫂就在她家慢慢住著。房子慢慢找吧。至少趙財短時間內,是找不到鐘嫂母女的蹤跡。這就夠了。
更何況王希廬王二公子,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上她這里來。
按照她對他的了解,他來她這里的間隔,一般應該以半年、一年計才對。
上次……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風。
門外突然響起“砰砰砰”的敲門聲。
鐘嫂和趙晴嚇得臉上遽然變色。鐘嫂失聲喊道,“小姐,是不是‘他’找來了?”看著石妹,臉上已是一片死白。
而趙晴快速的爬進了桌子底下。
石妹安慰她們,“不是他,盡管放心。”
王二公子風流倜儻、溫文爾雅,那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在她這里,他一貫如此的粗魯。
打開門。果然是王二公子王希廬。
而更奇特的是,他背后居然還有外人。
一個白衣俊秀、戴金邊眼鏡的俊雅男子,倏地從王希廬背后伸出頭,對石妹笑嘻嘻的道,“二嫂好!這還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吧!二嫂,久仰大名!”
石妹一臉尷尬。這“久仰大名”,確定不是諷刺?
王希廬瞪他一眼。冷冷道,“白墨驥!你少給我找事。她算你哪門子的二嫂。你是骨頭賤啊還是賤骨頭啊?”
白墨驥聳聳肩。
另一個陽光大男孩從王希廬和白墨驥的背后冒出來。他身穿一襲運動衫,手里拿著一個球。露出來的胳膊和肩膀、以及臉膛上,全是金湛湛的棕色。這是一個充滿活力的年輕人。石妹第一眼看他,就對他很有好感。
這運動健將伸出手,笑嘻嘻的道,“二嫂!認識一下!我是路家,路守俊!”
石妹頭腦里“嗡”的一聲。
路家。路守俊!
上輩子她并沒有認識什么路守俊。也不認識什么路家的人。她只知道路守佳那個畜生,傳說是路家新認回的私生子。而這輩子,路守俊來了。路守佳,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