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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奇特的盯著路守俊。也不伸手來握他的手。也不動。
路守俊奇怪。其他人就更奇怪。
路守俊偏著頭,笑嘻嘻的道,“二嫂,是不是看我帥,愛上我了?”
王希廬整張臉都黑了。
別人不了解,他是最了解這個攀高附勢的女人骨子里的那股虛榮惡俗。從前,因著他是王家二公子,不擇手段的攀上他。如今如狗皮膏藥一般,揭都揭不走。而路家是跟王家齊名的長洲市四大家族。這臭女人不會打哪兒聽到了路家的家世,如今看見路二公子在面前,就想著要攀上路二公子吧!何況又見自己對她不感興趣了。
路守儀擠開路守俊,皺眉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要回去告訴爺爺了。”
路守俊看著健康活力,其實是頭軟腳蝦。聽見路守儀這么說,頓時萎了。“別,別,大哥你千萬別去說。我不說就是。”
正要抽出手。石妹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輕頷首,“幸會。”
目光也恢復了正常。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哪怕路守佳突然出現,她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路”字,不該動搖她的心志。
接下來的兩人一個一個的介紹。“路家,路守儀。我是路家的老大。”
“高家,高昊颯。二嫂,幸會。”
王希廬見路守俊一臉驚奇的盯著石妹,眼中有著莫大的感興趣之色。而路守儀、高昊颯二人,他也未忽視他們二人眼中一晃而過的驚艷之色。臉色愈發的黑了。惡狠狠的想:那是你們不知道這個臭女人的惡俗淺薄。你們若知道,只怕跑的快得很!哪里還肯如現在這樣,盯著她看!
再說她有什么好看的。老子看了她七八年,早看厭了!
話雖如此,他卻也覺得今晚的石妹與眾不同,格外嬌艷。
石妹歸家換去了白天的外出服,所以只著了一件淺灰麻質的直筒筒式的衣服。僅在領口和大襟繡了兩枝淺黃的蘭花。這種直筒式樣的衣服別名“麻布口袋”,瘦的人穿起來猶如口袋。胖的人穿起來勒在身上。稍微身材差一點的人都凸顯不出線條而是凸顯缺點。
上輩子的石妹絕對不會穿這種衣服。上輩子的她,一定會以為:容貌、身材都是自己的致勝殺手锏,怎么可以遮蔽。她會盡量穿著袒胸、掐腰、緊繃繃的格外凸顯身材的那些衣服例如洋裝、裙子之類。
而這輩子吧,鑒于上輩子之鑒。石妹打定主意要跟上輩子的自己背道而馳,竭力的避免出風頭。
所以這陣子她新買的衣服,全是那種灰的淡的低調的顏色,直的統的沒線條的衣服。
偏生她卻沒意會到。自己身材不胖不瘦,偏生熱火的很。就算穿上這灰蒙蒙又直筒筒的衣服,她自以為是遮蔽身材,恰恰將身材別人所不具備的一切優點都凸現出來。該胖的地方胖,該瘦的地方瘦。而且她天生長相過于嬌艷,若跟上世一般極盡濃妝艷抹,或者如上世跟王希廬相識后幾年那般極盡裝嫩,反而掩蓋了她本來的顏色,或者濃妝加上艷容,兩兩相加,反而越發顯得風塵。倒如她今世,這般,綺貌配上極盡樸素的衣服,反而相得益彰,有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之感。
當然石妹本身是沒意識到這點的。
她剛洗了澡,頭發濕濕的,用一頂帕子罩在頭頂。面龐剛被水汽蒸過,越發的顯得紅潤剔透。這樣不經過任何人工胭粉打磨精飾的好顏色。王希廬也不得不承認,就算他交往過的女友如過江之鯽,于石梅這樣的顏色,依舊可以排在前三名。
真的。他當年看上她,果然不是出自偶然。
他心里甚至升上一絲浮思:如果前幾年她就這樣,或者現在她就一直這樣,那……
但升上的好感,還沒籠統成形,全數化作兇神惡煞的態度。“你看你什么樣子!老子一大堆朋友來家,你穿的松松垮垮,包個帕子就來開門。你可真是……不要臉!”后面三字,說的咬牙切齒之至。
他方才突然想到,此女心機之至,從前可以裝的純白無暇、純蠢之至,借以勾引自己。自己上床后,就另用方法搭死了自己,害得自己現在都沒有翻身之機。自己居然還會被她□□,簡直太可笑了!焉知她不是使用新的方法,又妄圖計算勾引自己的朋友。在場的白家的、路家的、高家的四位公子,誰不是家世豪富。知道自己對她沒興趣了。就妄圖另攀高枝。這于石梅……哼!果然還是不是省油的燈!
他突然懊悔自己帶這么些人回家。于是懊惱,盡化作滿腔的怒氣,朝著石妹噴涌而去。
石妹一怔,打量一下自己。松松垮垮?這衣服樸實是樸實,松垮還是算不上吧。頭上包個毛巾怎么了。難道洗完澡,毛巾都不許包了?這王二少還真是奇怪。
算了。她今生本是抱著贖罪的心態來的。對于王二少,也就前些日子他令人強拖走她的煎餅爐子和三輪車,還要拿去丟掉之時,對他有些足曰切齒的痛恨。
其他時間,無一不是忍讓著他,容忍著他。
或許看他,更像老母看著自己的孩兒吧。她已經重回首一生,年齡實足整整快七十了。如何看王希廬不像自己的孩兒。
她微將唇一抿,低頭進去換衣服了。
王希廬回過神,見白墨驥等均以怪異的眼光看著他。不禁惱羞成怒。“看個屁啊!你們!”
白墨驥等聳聳肩,跟著他走入室內。
一看室內的裝飾,眾人又是一怔。室內空落落的,墻是白的。靠墻放一張大電視。大電視下是電視柜。電視柜旁邊是一張儲物柜。儲物柜空落落的。
對面沙發。沙發之上白墻,一毫裝飾也無。
旁邊餐廳。一張空落落的餐桌。旁邊餐邊柜。放著常用的熱水壺、榨汁機、杯、罐之類。連多一樣的東西都無。
至于廚、衛、臥之內,不須看,自然也能想象出的風光。
還有餐廳的落地窗,居然罩著一整片的灰蒙蒙的麻布窗簾。
白墨驥等又用怪異的眼光看著王希廬。
路守俊終于忍不住。他一向口直心快。“喂王二哥我說不至于吧!你跟外面的……不都是一擲千金?聽說你上個月給梁浩麗買了一棟別墅,一擲百萬呢!”
為此事似乎還被王董教訓了一頓。
“嫂子她名聲雖然……”嗯,似乎有些不佳。“好歹算是家花,你就這么對待她?”
王家好歹堂堂長洲市“四族”之首,說起來都是長洲市有頭有臉的人家,怎么好這么對待一個好歹是扯過證的“二少奶奶”。
這房屋裝備,只怕他家的下人也不至于過的這么清苦。
王希廬給他們看的惱羞成怒。“看,看屁!關老子什么事。誰知道這于石梅怎么腦抽了,她非要搞成這個樣子!”
明明上次來還不是這樣。還是跟從前一樣,金色粉紅、碎花田園,交織一起,耀花了他的眼。隔這么幾天,誰知道這女人抽的什么風。竟然將所有的裝飾,那些什么小花罩,桌布、空調罩、茶幾罩之類全數收走。連窗簾也換了一條。從前那粉紅夾雜金色圓圈的白紗帷固然看了眼暈。這灰色麻布看了就不掃興?家里又不是要做喪事!
還有其他那些雜七雜八,凡不重要的東西,似乎都給這女人收起來了。
王希廬十分奇怪。他記得過去的幾年中。他雖然不常來。也知道這女人有跟松鼠一般,往家中撥拉東西的德性。什么雕塑、小花、花瓶、掛畫。他每來一次,就會注意到墻上、桌上、各種角落、會多出一大堆華而無用、一看就又貴又土的東西。他當時一般是不屑,這臭女人,這輩子的品味也就這樣了。沒想到現在收的空蕩蕩的,整個置物架上,除了幾張臺歷、照片之類的,就沒別的東西。
不對,還有小孩玩具!
他心里一凜。就看見餐桌下面,慢慢爬出一個小孩。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希廬的怒吼響徹天際。石妹飛快的奔出來。她才換了一套灰色的家居服,款式板正,十分嚴整,總不至于讓王二少指她穿“睡衣”出來接待客人了吧。天知道!那件直統連衣裙根本不是睡衣!
還將還沒干的頭發也扎起來了。總之。力求讓王二少無話可說。
因為出來的急忙,上面兩顆扣子還沒扣好。是一邊出來一邊扣著最上面兩顆扣子。
于是瞧在王二少眼里。又成了她“妄圖另謀心計,勾搭自己友朋”的罪狀。
石妹驚道,“怎么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