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滴血濺在他的眼中,蘇幕白微微皺了皺眉頭,紅色液體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沒工夫擦。只是緩緩地抽開了按在傷口上的手。以往見著師父處理其他受刀傷的尸體時候,只要尸身還沒冷卻,凡是拔刀,那血非要撒花似的濺得四處都是。
可奇怪的是這次雖是心臟,那女子胸口,卻是白白一片,只有那剛剛拔出的地方有血肉翻開的傷口,混著一道細細的血跡,沿著胸部流下去。可剛剛分明有這么多血,那些血,又是從哪里來的?
一手撐著女子后頸,只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因為那女鬼身上的骨骼會咯咯作響,非常不牢固,似是隨時那腦袋就會從脖子上如球一樣滾下來。
然后他將女子的衣服,解開。
蘇幕白從小跟著安在和長大,安在和沒有老婆,又四處游蕩,自然,他并沒有接觸過女人。可如今,他只覺得自己的清白真是被這只女鬼毀得異常徹底,摸了,抱了,背了,看了……毀了就毀了,畢竟男子漢大丈夫,還怕這個?可是毀了不算,還嚇人,嚇人不算,他還要道歉,“女官人,雖是男女授受不親,可是古語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可千萬別惱我。”
說罷,將一塊大一些的白布,覆上傷口,然后將那布條一圈一圈地纏起來。纏完之后,他看著那女鬼瘦骨嶙峋的身體,突然覺得心下一陣發(fā)慌,他著急地看著四周,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覺得四周的一切都有些陌生,天旋地轉(zhuǎn)。
緊接著,“咚”的一聲,胸腔里猛的一聲巨大的心跳。
他摸著胸口,沒錯,是自己的心跳,然后他向床上看過去,只見那女子的心口在緩緩起伏著。在他一聲心跳中,一晃神,只見那女子的身體變成了重影,周身繞著一陣紅光,那紅光轉(zhuǎn)瞬即逝,那躺在床上的女子沒有動,但是他不知道為什么卻似乎能確定,她醒過來了。
然后一個讓他驚嚇過度的聲音再次傳來,如同尖利的指甲滑過墻面,“……好餓……”女子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劃在床上撕拉作響,那聲音中帶了一絲詭異的笑意,“蘇幕白,你過來……”
蘇幕白整個身體似乎不受控制,明明自己是想往門外走,卻還是生生往床榻走去,緩緩蹲下,整個人魔怔了一般覆在那女鬼身上。
臉上是冰涼的呼吸,他睜大眼睛,只見那女鬼咯噠噠地舉起左手,掐著他的脖子,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掰著蘇幕白的頸項,張口就咬了下去。
裂開的唇畔在碰到血液的時候變得豐潤,女子喉頭咽了一口,雙眼恢復(fù)了些清明,嘴唇緩緩離開男子皮膚,無力地推開他倒在床上,提起手來擦擦嘴,閉上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好難喝……”
然后她往左邊看去,只見往后倒了半丈的男子,頭發(fā)在腦后扎起,兩縷黑發(fā)落在頰邊,唇紅齒白、目如皎月,一道血痕從他的眼睛流過蒼白的面頰,十分凄美。他一手捂著脖子上的鮮血,一手撐著地面,眼睛里似乎不像是原來一般慌張,卻是有一抹“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咬了我,還說我的血難喝?”的不忿。
“你用……香爐灰給我敷的藥?”西子看著那床帳子上,濃密筆直的黑色長發(fā)散落一鋪。那胸口的感覺她感受了好一會,才可笑的發(fā)現(xiàn),原來那是香爐灰,食指抹了一抹放在眼前看著,她什么時候,淪落到用香爐灰治病了?
“恩。”蘇幕白終是微微淡定了一些,橫豎都是一個死,倒不如留些氣節(jié)。這女鬼看久了也慢慢地不是那么那么恐怖。人就是這樣,鮑魚之肆,幽蘭之室,他終于知道師父教的話都是多么有道理。
整個身體似乎有些冷,西子手在身上一摸,眼里如同萬年寒冰,“你脫了我的衣服?”
這么一問,蘇幕白覺得不妙,脫女人衣服可是一件大事,這女鬼該不是讓他,負責(zé)吧?!然后他微微一抬眼,內(nèi)心猛搖頭,不可能,安叔說過,但凡鬼怪,都是有些超然于人的地方,他們不需婚配,不拘泥于繁文縟節(jié),行事毫無規(guī)章,有的甚至比人還更有善惡之分,“女官人,事情是這樣的……”
“既然你看了我,就要對我負責(zé),”西子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還沒等他說完,幽幽睜了一絲眼睛。
蘇幕白只覺得五雷轟頂!
超然于人呢?!
不需婚配呢?!
不拘泥于繁文縟節(jié)呢?!
“女官人,萬萬使不得!!”這句話還沒有開口,那女鬼卻淡然開口了,似是覺得他方才的遲鈍就是默認了一般,“家里沒有白芨?”
什……什么?
蘇幕白似乎沒有聽清,家里?!誰家里?自己好好一個家,一轉(zhuǎn)眼,就變成這女鬼家里了??
然后他渾身一哆嗦,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順著女子的話答了下來,“白芨太貴。”
“怎么?那塔下你沒有取到東西?”
“沒有,霜降塔已經(jīng)被鏟平,早就沒了蹤影了。再說,去那要用馬,我銀子不夠。”
女子的眼睛瞬間猶如深潭,勾起一抹冷笑,“是么……被鏟平了?也是,年歲這么久,也是該被鏟平了。”
她瘦得幾乎成兩個球體的眼睛僵硬轉(zhuǎn)了一圈,環(huán)視這個地方,一間內(nèi)室,床,桌子,箱子,小柜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張繪著梅蘭竹菊的屏風(fēng),和眼前這個清俊卻嚇得跟個小雞仔似的男子,血從他的眼睛里流出來,順著面頰到下巴處不見。
然后她的眼睛就不動了,若是不仔細看,根本就發(fā)現(xiàn)不了,男子額心有一道淡淡的如同菱形一樣的疤痕,像是燙傷,也像是刀傷,她漆黑如夜的眸子中似乎含著千年時光,“你怎么知道霜降塔在哪里?”
蘇幕白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只女鬼應(yīng)該是個傻的吧,自己要他去找的塔,這次又反過來問他?“我不知道,可是鎮(zhèn)上有些老人,自然清楚。”
“哦~”西子把這句話拖得很長,然后聲音突然開始溫和起來,“蘇幕白……你生平可有想做卻又做不成之事?”
蘇幕白想了想,似是在猜測女子為什么會這么問,“有。”
“是什么?”
蘇幕白現(xiàn)在哪有心思去想這個,只是答道,“太多了,一時想不起來……人活一世,簡單些就成。”他盡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淡定些,扯開一絲有些局促的笑容,覺得這女鬼應(yīng)是太多塵緣牽絆,想不開,方才可能也是跟他開玩笑?然后他覺得自己有義務(wù),去開導(dǎo)開導(dǎo)她,讓她早登極樂。
于是顫抖地在那些瓶瓶罐罐中搜索了一番,想要找出一種更合適一點的藥。他有些后悔,早知道應(yīng)該在安叔這里拿一些符啊什么的過來。要么,就多去安叔那偷學(xué)些道士的本事,這樣也不至于如此被動。
“真的?”西子問。
“真的。”他定定道。
卻只聽空氣中似乎有一聲扯破的笑聲。
一個油膩膩的東西不知從何處而來環(huán)住他的頸項,蘇幕白定睛一看,眼前一雙眼睛倒掛下來看著他,一條寸長的蛇,晶瑩剔透,如玉雕一般細膩。再一恍神,那蛇身上的皮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剝落到他身上,紅青相間,黏膩的血液掉在地上,十分惡心。那蛇呲地一聲張開露出骨頭的嘴,吐出鮮紅發(fā)臭的信子,向他口中飛快地鉆去,味如泔水。
“那就太可惜了。”床上的女子側(cè)過頭來看他,左手放在臉前擺出一個奇異的姿勢,發(fā)出一聲獰笑,“從今天開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蘇幕白只覺得喉嚨一緊,見著那女鬼伸出艷紅色的舌頭,往手上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