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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枚金元寶砸在了桌子上。我只感覺縷縷清風拂過,一只白纖的手拿起銀月,輕盈的發絲在我臉龐落下,而頭發又一重,磁性深沉的聲音又在我耳畔出: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我回過頭,木質折扇在眼前掃過,夏侯卿松開手輕吟道: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蕭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我愣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半拔犀劍:
“你跟蹤我!”
“你錢不夠。”他風輕云淡的一笑,而我卻再次屈服于淫威之下。
“啪!”
夏侯卿皺起眉頭,收回搭載我肩上的手。凌亂冷著臉,把簪子從我發上抽下。
“此禮太重,我們收不得。”
“別呀!摸摸又不會死人。”我在心里吶喊,卻睜大眼睛望著凌巒高冷的臉龐,努力表達出這個首飾好漂亮,我好想要的內心活動。凌巒低頭盯住我的眼睛……不行了,我今天把他眼影畫重了好想笑!
凌巒咬咬牙,重新拿起簪子放進我手里,向一旁嗑瓜子看戲的老板娘低語幾句。老板娘那表情……真豐富,拉起我小師兄的手走上二樓,還不忘給我拋了個媚眼。
我只想說,小師兄你不可以賣身的啊!大不了我不要就是了,你要是有什么萬一,師尊還不得打死我!
夏侯卿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面帶笑意望向二樓,二樓正中是一方戲臺,其上繡著《風雨牡丹圖》,一葉屏風半開半合立在戲臺上,老板娘依然搖晃扇子倚在楠木柱旁,笑盈盈地注視屏風內。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婉轉悠長的唱詞從屏風后傳出,一名身纖似柳的白衣女子以云袖遮面,從屏風后緩緩走出。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揮下云袖,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只是這面容尤似……小師兄?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一樓的食客們皆被吸引抬頭望。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唱聲停,樓下食客們嚷嚷著再來一曲,有錢的丟錢,有孩子的——喂!那位大姐麻煩把孩子抱好!
……
凌巒甩下一張銀票,不屑的看向夏侯卿,夏侯卿也不惱,轉身走出酒樓,如長風一樣去而無蹤。
“小師兄,想不到你挺騷包的啊,還有這個特殊技能?”
凌巒只是笑笑。紅衣老板娘如鬼魅般走過來,勾上他的肩膀挑起他的下巴,輕聲喚道:
“小哥,有興趣干活嗎?包吃包住哦。”
他看了我一眼:“兩個人。”
“成交!”
[五.此生不負卿]
小白來了。
小白是一只傳信鳥,由我那不靠譜的師尊養大,以靈犀劍氣為引,無論相隔多遠,小白總能找到我和凌巒。
但這是凌巒告訴我的,在我把可憐的小白做成烤鳥肉后。
凌巒沒好氣地打開信筒,高聲誦讀師尊的信件,就是說什么當初下山匆忙忘叫兩人起床之類的鬼話,末了還寫一句“望弟子勿念”,誰要掛念你呀!天下第一不靠譜!
凌巒由于要養活我,正式成為了酒樓里的花旦,無數男子一擲千金只為博他一笑,然后知道他男兒身的身份后感覺自己取向搖搖欲墜。我也沒閑著,一直在打聽鎮南王府的消息,但店里的伙計包括老板娘只要聽到鎮南王府四個字就像見了鬼似的,什么都不肯說。
夏侯卿倒來過幾次,卻總是在喝下一杯茶水后匆匆離開,很是奇怪。
“小言!把那桌客人的賬結一下。”老板娘沖我比劃。
“是!”唉,居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遠在戲臺上的凌巒輕舞云袖,回眸一笑百媚生,惹得臺下眾人接連叫好。這樣的生活不才是最好的嗎?我擦干水漬吹了個口哨。
“哄!給我圍了這里!”
一隊隊黑衣衛兵從門外踏入,驅散正在聽曲的食客。夏侯卿仍是一身綠衣,搖晃折扇微笑地看向凌巒:“你好,我是來聽曲兒的。”
這不是聽曲這是砸場子吧!
凌巒冷笑,拂袖下臺:“不唱!”
劍光突兀,黑衣衛兵劍指凌巒,夏侯輕撇撇嘴:“你不唱也得唱,我知道你是誰。”
“前兵部尚書之子,凌巒。”
凌巒雙瞳一縮,身影迷離。,黑衣衛兵伸手抓取卻只拿到一件戲服。我忽然覺得手里一重,然后身體陡然變得輕飄飄的。
“吧犀劍拿好,我們闖出去!”凌巒抱住我的腰提氣縱躍直撲大門。
“到底發生什么了!”我大吼。
“等一下再跟你說!”凌巒拔出靈劍縱躍到夏侯卿身邊,夏侯輕折扇合攏,橫出劍光劈來。
“噔——噔——”縱使凌巒內力深厚修為頗深,竟也擋不住夏侯卿手中的一把折扇,眼見黑衣衛兵便要圍來,凌巒在我耳旁低語:“靈犀合擊。”
這是靈犀劍法第五層之技,凌巒與我不過三境修為,施展不得,但此時也沒有辦法了。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抽出犀劍,紫風纏繞,金龍啼嘯,眼見便要斬過夏侯卿,可我的心突然一緊,那一抹楊花下綠衣公子的身影忽然出現我在腦中,手中劍不由一頓,靈犀合擊霎時破裂!
“快跑!”凌巒生生噴出鮮血,門外的黑衣衛兵便要抓我,我咬咬牙,輕功施展,憑我三級修為不消三息就消失在鬧市中。
“殿下!”
夏侯卿擺擺手,輕聲笑道:“不用追了,她會回來的。”
密林里,我縱身飛馳,可腰間的犀劍卻在不停悲鳴。作為天下排名第三神兵的靈犀雙劍號稱劍魂同在,靈犀相通,而現在犀劍的悲鳴卻是為靈劍哀嚎!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
我撐著腰喘著粗氣,腦海里卻翻閱著最近做過的所有事情——我沒干什么違法的勾當啊!
“嗚——”犀劍突然停下不再悲鳴。
“你要叫我師兄哦。”那一年凌巒還穿著童生服,一手筷子對我指指點點。
“叫我師兄,我給雞翅你吃。”領凌巒把他碗里唯一的一塊肉夾給我。
“我……什么都不會做。你安心睡吧!”密室里凌巒一個人縮在墻角,任冷風凜冽也把唯一的床和紅被子留下。
“如果某一天有人來抓,你一定要跑。”凌巒坐在床旁替我把被子壓好,“我會在你身后,留下一條自由的通道。”
木葉灑下,零落成泥。
“小師兄。”我是在癡笑,犀劍出鞘,紫鳳長鳴,“就讓姐姐我,來保護你。”
君若今朝不離棄。
落木森森,便有戲子如在林中婉轉唱起。
我必此生不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