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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女的成活之道]
永安城是元臺山下的一座盛都,大翰皇祖曾兩次駕臨永安城,然后幾乎每代帝王都會駕臨于此。而成郊外的那座夏宮,更是越建越繁華,吸引了無數才子留詩題字。
正逢今日春分,從夏宮到南城門這一道路上來來往往數不清的馬車。我走在凌巒身前,每次他想接近我三丈范圍內時我便拔出犀劍閃瞎他的狗眼。當然我不是討厭他……
“你是不是討厭師兄?”凌巒委屈地說。
“不是。”我聽見耳旁姑娘們鈴鐺般的笑聲,擺擺手指:“只要裝作不認識我就好了。”
“為什么?”他問。
“小師兄乖,不要多嘴哦。”
凌亂點點頭,他扭頭瞥見三名少女對他輕輕笑著,他沖著三人友好的點頭,卻見那三名少女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看來我十年苦修,如今風流未減啊!”凌巒摸摸下巴。
“別裝的像師尊一樣,你頭一次去花樓還是我帶的呢!”
我停住腳步,站在一棵楊樹下,說:“您有辦法賺錢,您請。”
凌巒傲氣的點點頭,劍出龍嘯,一塊巨石霎時間被一削為二,切口尤為光滑,自身竟成了一方美輪美奐的石桌。我見好,把手中的木盒攤開,各種上好的筆墨紙硯擺上,凌巒提起狼毫筆,壓紙點墨,筆走龍蛇,如神靈輕舞,鳳凰歸巢,看到我一旁心驚肉跳,直嚎嚎:“哎,慢一點,那可是一根簪子的錢。”
“哎呀,那可是兩枚玉扣。”
“我去!明天的早飯。”
直到凌巒筆鋒一抖,一顆古樸的桑樹被墨汁濺得像開滿蘋果后,我知趣地收了嘴。
畫成,凌巒掏出一枚印章狠狠壓下,我看去,只見紙上顯出淡淡四字:
“滁州葉詠。”
“人在江湖,萬事小心。”凌巒解釋。
“嗯。不愧是書香門第,這畫起碼得賣個三百兩。”我說。
“我的真跡可不能賤賣。”他想了想,把畫掛在樹中央,在另一半石頭上刻下五十銀。
“這還不叫賤賣!”我目瞪口呆。
“師妹,我叫葉詠。”他笑了笑。
果然就算凌巒不顯真名,但畫技畢竟超群,不一會便來了一大群商賈買畫,凌巒筆如神鬼,字也極具大家風范,一早上便讓我數錢數到手抽筋。
“蕭玥言,你就看師兄我這么努力賺錢,不做些什么的?”凌巒坐在石頭上,飲下一口清香的龍井。
“你還想怎樣?”我黑著臉,把銀票緊緊攥在手中。
“比如……拿去花?”凌巒挑眉。我激動的不知說些什么好,但又遲疑地看向他的雙手問:“你累不累?”
凌巒搖搖頭,我睜大眼睛思考了片刻牽起凌巒的手:
“去哪好呢?”
“我可是正經的人。”凌巒翹起嘴角,“別去花樓就行了。”
“知道啦!”我提起犀劍,花瓣落在發上,我輕輕一拂抓起凌巒的手向南門奔去。
“喂!姑娘,男女授受不親啊!”沒跑幾步,一道雄厚,卻頗有磁性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我扭過頭,卻見一名綠衣公子拿著折扇在我身后亮起一排白牙。凌巒滿臉黑線的站在他身后,手里還抓著裝筆紙用的木盒。
“抱歉。”我松開他的手,綠衣公子打開折扇晃晃悠悠地說:“無妨我也是欣賞這位兄臺的畫才來看看的,不知姑娘匆匆忙忙的有何要事,可要我幫忙?”
“不,不用了。”我尷尬地笑了笑,招招手,凌巒抱著木盒拉起我的手腕,頭也不回地走向南門。
“我名夏侯卿。”
我扭過頭禮貌地回答:“蕭玥言。”
“我們還會再見的。”夏侯卿收合折扇輕笑一聲。
楊花傾舞,那一抹綠衣盛開在初春里,尤似一縷長風撫去我心中的灰燼……
[五.在水一方]
我也曾是拿山珍海味當糖吃的小郡主,也曾侍是赴過瓊林宴的鎮南王女,但一入靈犀派從此美味是路人。師尊說些什么修行《靈犀劍法》的二人須相心相印,氣息一合,方能進入傳說中的通境,于是讓凌巒和我同吃同行……當然床是分開的。凌巒不僅做得一手好詩,而且還具有化腐朽為神奇的烹飪能力,再看看我除了一身漢子氣息外就沒啥才能,真替父王感到羞愧。
“餓了。”我坐在一張木桌前,凌巒翹著腿細數銀兩,聽見我的聲音,他想也不想就接到:“可是你才吃了兩張餡餅五個包子,外加一碗涼皮啊!”
“你小聲點!”我一拍桌子。
“你有本事大聲說!”
“啥?”我一愣,凌巒也看向我,搖搖頭表示他什么也沒說。
“沒錢又沒房,一根破簪還想娶老娘?想得美!”
我倆齊齊扭頭,卻是一名滿臉雀斑的中年婦女在怒罵。她一叉腰,唾沫星子朝著一個禿頭老男人身上狂噴。
“說什么上好的價值連城的銀月發簪,我不稀罕!”中年婦女悲痛萬分地扯下投放上纏繞的千絲結,把發簪摔到老男人臉上,狠狠劃出一條血疤。她氣沖沖地甩下一句,“別讓我再看到你”后邁起小碎步跑出酒樓。
老男人低著頭望向發簪長嘆一聲:
“哎,翠花,你咋就不懂俺的一片苦心呢!”
“咳咳!”我狠狠被水噎住,凌巒替我拍拍背,而我的眼里只有老男人手中的發簪。
銀盤高懸祥云繞月,桂花點綴其中,我記得這是我娘親最喜愛的飾品之一銀月,可它怎么會在這人手上,娘親怎么了?他不是回奉京鎮南王府了嗎?
我急匆匆地朝那人走去。
“這根簪子你從哪里得到的!”
老男人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開始講起一個悲傷的故事……雖然我心里很焦急,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
“你是說,這是你在山上撿到的?”我皺皺眉頭,“沒有看見任何人嗎?”
“嗯。”
我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接著說:“這你賣不,多少錢?”
老男人一臉悲傷的表情說:“我放不下她,也放不了它,唯有忍痛舍去才能換得此生心安,五百兩不還價。”
“奸商……”我小聲的嘟嘟嘴,凌巒趕忙上前說……“師妹,錢不夠。”
“不給錢就別嚷嚷嘛,真是的。”喂!難怪別人老姑娘不要你的,態度很惡劣你知道嗎!
一道如鶯如蘭的輕聲,在樓梯后突然響起,身著紅衣的美艷女子搖晃小扇翩翩如舞走到我的身旁。
“除了老娘的生意,誰都不許……喲,您是映笙社的戲子嗎?”老板娘放下扇子驚訝地打量凌巒的臉,凌巒臉色一僵,我見勢不對拉起凌巒就要往外走,凌巒又亮出他那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甜甜的說:
“師妹,你在為兄臉上做了什么呀?”
“沒……沒什么!”,我按下他拔劍的手,“就只不過描了個眉,畫了個眼線點了粒朱砂痣而已。”
“紅色的。”老板娘提醒。
“所以我頂著這幅面孔在外面逛了一上午?”他咬牙。
“但生意不錯啊,招財嘛!”我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頭。凌巒狠狠瞪了我一眼,又長長嘆一息,走到老男人身前,拿出靈劍狠狠往桌上一拍!……就開始砍價。
“概不還價。”老男人說。
“要賣出去賣!”老板娘怒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