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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似有若無地落在她的鼻尖,而后又消散不見。
女人收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動了一下,轉身望了過去。
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兩只手松松插在筆挺的西褲口袋里,身子朝著司月微微前傾,似是在仔細看那些墻上的照片,又似是不自覺地靠近了司月。
說話間淡淡的氣息落在司月的臉上,季岑風垂眸朝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司月抬頭看著這個朝她簡單打招呼的男人,腦海里又想起了那些信,那些信里的話。
那些他在信里朝她做出的懺悔與承諾。
微妙的寂靜形成在這片燈光不及的角落里,男人眉眼輕柔地低下,耐心等著她的話。
他好像,又瘦了。
比從東問回來的時候,更瘦了。
為什么?
明明在東問的時候,吃得都不算是好吃的東西,他卻能三餐都吃下,慢慢恢復健康。
可是回到了黎京,卻又這樣,慢慢瘦了下去。
司月身子有些僵硬地轉了回去,將目光又落回了那些照片上。
她不知道。
這不關她的事的。
可是那雙重新投向照片的雙眸里,卻什么也看不下了。一張張雪白的信紙飛快地翻動在她的眼前,那些沉重的道歉,那些遲來的懺悔,那些過分折磨的諾言。
紛亂地落在司月的眼前。
她只直直地看著那些照片,卻又沒有看著那些照片。
季岑風和她一起靜靜地站在那個昏暗的角落里,他們同這片明亮熱鬧的展廳天然隔離。
他們是他們。
他們在看同一片風景,他們在想同一件事情。
腦海里錯亂地翻涌著一些司月有些無法控制的東西,在看回照片的第三秒,司月轉過了身子。
“抱歉,我要去準備下午的匯報了。”
季岑風微微讓開了身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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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鐘,展覽廳的一側,人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空地的沙發上。小孩有的依著父母,有些干脆就坐在地毯上,四肢展開著,享受著博物館溫暖的熱度。
接連下雪的黎京難得出了一次太陽,陽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瑩亮的日光,穿過干凈的落地窗落在了人們的身上。
人群的最中央,站了一個穿著白色毛衣的女人,高領衫將將齊在她的下頜,笑起來的時候會遮住一點點尖瘦的下巴,倒有幾分格外的嬌憨。
沈棋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今天的主題,然后就將話筒交給了司月。
這是一場和公司里的匯報完全不同的介紹。
在這里,她不是辰逸的設計師,不用在意領導的看法。
她只是一個路過文帝的路人,同陌生人過一場意料之外的人生。
“大家好,我是司月。” 陽光落在那個女人的眼眸上,她嘴角輕輕笑起,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司月后來才發現,那段在文帝的生活,她記得所有快樂的細節。
所有阿風放在她房間里的花朵,所有微小卻真摯的善意。
那樣倔強地開放在她灰暗的天空里。
阿野的永不埋怨,阿風的永不說累。
讓她知道,這世界上當真有純粹不揣度的愛意。我愛你,所以愿意為你付出所有。而不是因為我為你付出所有,你才會愛我。
“在文帝的時候,阿野帶著我走遍了所有馬古城的遺跡。那個時候我剛到那里,什么都不懂,全靠著他帶我到那些偏僻難找的地方。”
“他和妹妹一起經營著一家小旅館,我在文帝的半年,就和他們一直住在一起。”
司月看著投影上,他們三個人的合照。路邊是灰撲撲的沙地,他們三個人站在那個大石塊的前面。
阿風拉著司月的胳膊,阿野站在她的身后。
她眼眶還有些淡淡的微紅,但是那卻是她去到文帝后,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開。
司月心里微微有些顫動,手指按著遙控器跳到了下一張。
后來的許多照片,內容還是不同的建筑遺跡,但是拍攝的角度和手法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會找最合適的角度,告訴司月,這里能看見這個建筑最精髓的地方。他會指著那個被司月忽視的地方,告訴她,這片花紋有著怎樣的歷史和過去。
后來的很多個時候,他會跟在她的身邊。
相機的照片里,沒有留下他的一個身影,那些相片里,卻又無處不是他。
照片緩慢放映的間隙里,司月看向了那個角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