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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正午,烈日與暴雨并存。
暖氣裹著濕意洶涌地吹在大門前三個人的腿上,可他們誰也沒有收回來。那好像是一種特殊的與這天地萬物融合的方式,山川匯聚雨水,再由云朵將這濕意饋贈給人類。
人類會情不自禁地伸手觸摸雨水,也會不由自主地為這震撼人心的自然萬象感慨。
司月側目看著阿風和阿野臉上純粹無暇的笑容,他們和這大自然親密接觸,也同樣接受著來自大自然最純粹的快意。
她久久地看著那水汽濃重的遠方,輕輕揚起了嘴角。
司月臣服于那樣猛烈而又直接的情感,真心換取真心的簡單。沒有痛苦的委曲求全,沒有無盡的懷疑猜忌。
濃密雨簾下,女人慢慢伸出了手臂。
阿野側目看著她,眼角笑意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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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熱烈地下了大半個晌午,誰也沒有察覺到,一樓的那個房間,門開了。
烈日照進大廳,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人輕輕扶住了門框。
眼前的三個人,正輕快地一起說著話。
他的司月被逗得連連笑起,身子差點掉下長凳的瞬間,被身旁的那個男人輕摟了回來。
她眼眸里泛著生動的光澤,皮膚是雪凝的白皙。烏亮的長發被她像從前一般隨意地盤起,露出一截細細的脖頸。
真好,他的司月,還能這樣開心地大笑。
真好,他的司月,沒有死。
一滴眼淚沒有知覺地打在了潮濕的地上,男人眼眶通紅,朝前走去。
他腳步好重,拖著沉沉的身子,痛意散發在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心跳卻早已迫不及待,要飛到那個女人的身邊。
司月聽見了他的腳步聲,轉過身子站了起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和季岑風說上一個字,那個男人就緊緊地把她拉進了懷里。他頭顱深深地埋在司月的肩膀上,身子像是在痛苦嗚咽般顫抖。
司月分不清,那到底是痛苦的大笑,還是痛苦的大哭。
那一聲聲隱忍而又無法控制的聲音緊緊地揪起了她的心臟,司月感到無法呼吸的痛苦,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上為什么籠罩著這樣濃重的絕望氣息,像一團會吃人的瘴氣猙獰著也要把她吞噬一般。
可是司月卻沒有將他推開。
她該是要把他推開的。
他身子沒了從前半分的力量,更像是一只半路回了魂的骷髏。那樣脆弱而又狼狽地緊緊抱住她。
可她卻沒有任何辦法將他推開,那個男人的悲傷太過沉重,聲聲刺入她的心房。
司月是要和他分開的,可她并不恨這個男人。
“季先生。” 司月低聲說道,她身子一動不動,沒有給他任何的反饋。
那個緊緊抱著她的男人終于慢慢地站起了身子,睜一雙猩紅可怖的雙眼看著司月。可是他的心好痛,痛得他后脊佝僂身形輕顫。
“季先生——” 司月看著他,心口收緊。
可她還沒有說完,那個男人的吻便重重落了下來,他不想要聽她要說的話。
男人冰冷的十指用力捧著司月的臉頰,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子里。
司月奮力要去推開他,可是季岑風卻好像瘋了一般不肯讓她掙脫。
原來她想推開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兩人唇齒相擊相纏,那個明明虛弱到極致的男人卻好像忽然間爆發出了所有的力量,他要司月記起她,他要司月屬于他。
血腥氣息彌漫齒間,司月感受到了這個男人身上瘋狂的欲念,季岑風瘋了。
他瘋得那樣徹底,誓要同她不死不休。
司月漸漸失了掙扎的力氣,可就在她準備把手放下的一瞬間,一聲巨大的“砰”響落在了她的耳邊。
司月心口猛烈跳動,這才看見,阿野揮舞著拳頭將季岑風重重地打倒在地。
“司月,你沒事吧!”
阿野沖上前來將她攬在身后,緊張地問著她。
司月身子僵直,視線失魂地看向那個被打倒在地的男人。
他痛苦地蜷縮起身子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按在水泥地面上的手指骨節慘白而又嶙峋。
半晌,才又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可他半眼都沒有看向阿野。
季岑風抬起指尖擦掉了嘴角的血跡,胸腔低低地溢出無法分辨痛苦或是歡愉的顫笑。
隨后朝著司月伸出了手:
“司月,我來接你回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