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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等得睡著了,也是季岑風沒想到的。
屋里的燈光很暗,她瘦瘦小小的,靠在寬大沙發的一角。
好像不經意地,就能將她落在這片不起眼的陰暗里。
纖細的眉毛不甚安寧地在睡夢中緊蹙著,一雙如鴉羽般的睫毛也跟著時不時地輕顫幾下。
白皙的小腿緊緊交疊在一起,皮膚上淺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在這樣的空調房里睡覺,該是會冷的。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看了很久,一言未發。
女人好像忽然從睡夢中驚醒,身子小幅度地輕顫了一下,數秒后她緩緩睜眼,看見了一雙黑色的皮鞋。
司月慢慢地抬起眼皮朝上望去,正好對上了男人越來越近的雙眸。
他身子無聲下彎,兩只手就從容地落在了她兩側的沙發扶手上。
氣味再一次襲來,與這沙發前后夾擊。
司月暗自收斂了呼吸,雙腳跟著不自覺地微微后退,卻只聽見男人戲謔地問道:
“沒醒來在我的床上,是不是很失望?”
那燈光很暗,司月看不清這個男人的心到底有多狠;那燈光又很亮,他眼里的每一分恨意都格外清晰。
司月指甲深深陷在她慘白無力的掌心里,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倒也不是,沒談好價錢怎么睡?”
她仿佛真的在和他談一樁生意,一樁他撕破臉皮她丟棄尊嚴的生意。
男人顯然沒預料到她再一次破罐子破摔,他狹長的雙眸微微瞇起,眼里卻是暗潮洶涌的不甘心。
“那你說說看你值多少錢?”
黑暗里,那條毒蛇亮起了尖銳的獠牙。
他要她害怕,要她吃痛,要她對他甘拜下風。
可這個問題好簡單。
司家每個人都會回答。
司月嘴角淺淺地勾起了一個殘忍的笑,她空洞而又無望的雙眼直直對上了那個緊緊逼近的男人,
柔聲說道:
“司月,不值錢啊。”
第12章 落地燈
十五歲那年,季岑風一個人去了美國讀書。
季如許于是十年沒再見過他。所有人都說季如許福氣大,生出的兒子如此出類拔萃。
年年成績第一考上全美最厲害的大學,研究生時還雙修了經濟學與建筑設計雙學位。
不叛逆不乖張,是他季家未來的頂梁柱。
季如許一直都知道,季岑風以后一定是季家的頂梁柱。
但是他也知道,那個十年不肯回家見他的兒子,怎么會是不叛逆不乖張。
因為季岑風明明每年都會回國,卻從來沒有去看過他的父親。
季如許沒問過他為什么不回家,季岑風也從來沒有解釋過。
那是一種殘忍而又默契的約定,將薄如蟬翼的親情懸在一根將松未松的繩索上。
拿繩的人,正是季岑風。
直到十年后,季如許如約收到了那封同意去辰逸任職的回信,他那顆一直虛虛懸著多年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
他沒指望季岑風原諒他。
他只想要他能回來,繼承家業。
季如許可以失去一個深愛他的兒子,卻絕不能失去一個能夠撐起季氏的接班人。
那根從來都握在季岑風手里名叫親情的繩索,在季如許的眼里,叫顏面。
而季如許從不允許自己顏面掃地。從前是,現在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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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點,一輛黑色卡宴緩緩地駛回了明宜公館。
車輛沿著湖邊朝車庫開去,李原坐在副駕駛遠遠地看著那幢燈火輝煌的別墅。
臨湖的那一面是整層的落地玻璃,明亮而又璀璨的燈光從別墅的落地窗中透出,張揚而又恣意地在夜幕中展現這一幅精美絕倫的畫卷,然后再借由寧靜的湖水上下倒映,將這震撼輕而易舉地加倍。
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李原便被這座別墅的精美而深深震撼。后來他才知道,這竟是出自季岑風之手。
聽說他當年從美國回來的時候便設計了這幢別墅,卻在開工后沒多久一個人離開回了美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