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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總,這份是我們后勤部門去年的財務報表,這邊的是前年的。” 一個頭發半謝的中年男人正小心謹慎地將手里的文件遞到季岑風的辦公桌上。
偌大的辦公室里,大大小小站了有快二十號人。
空調穩定而又安靜地運行著,室內氣溫二十六度,正是涼爽愜意的溫度。
但是誰都知道,那些黑色西裝下的白襯衫,早已是冷汗浸濕。
辦公桌后的男人手指輕輕翻動了兩頁財務報表,聲音清冷,“李原,請審計團隊也查一下后勤部門的帳。”
他不過隨意看了幾眼后勤的賬本就又將一個部門列入了重新審計的隊伍。桌子面前那個半禿的男人登時冷汗直冒,聲音都打著顫說道:“季,季總,我們這后勤的帳最是謹慎不敢弄錯的,真的不用勞煩審計再來做一遍了。”
他臉上堆著難看的笑容,心里的恐懼一覽無余。
季岑風輕輕合上賬本,身子后仰靠在寬大的椅子里朝他說道:“賬本做的,是真的很完美。”
那個男人連忙點點頭附和道,“賬本肯定不敢有差錯的。” 隨后兩只眼睛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地看著季岑風,等著他重新收回剛剛命令。
“但是,” 季岑風話鋒一轉,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連帶著整個辦公室的氣壓都低了三分,“帳越漂亮,就越有問題。”
他聲音一落,那個男人只覺得雙腿一軟,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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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季岑風都在肅清整個辰逸的舊賬,他離開的這三年,季如許的年紀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力不從心。那些吃里扒外、貪污糊弄的小人便趁機橫行拼命吸血。
但是季岑風現在既然回來了,那么他也不會允許任何骯臟的事情繼續發生在他的眼皮下。
“季先生,先吃午飯吧。” 李原把還沒來得及匯報的部門文書都先收了上來,然后放了那些人回去。
季岑風伸手松開了領口處第一顆紐扣,正要開口說話,忽然門口秘書的電話接了進來。
“季總,門口有一位叫司月的女士沒有預約希望能見您一面,我請她先去預約但是她不肯,請問——”
“叫她進來。” 季岑風按下通話鍵說道。
李原微微側目,沒有說話。
“等會再吃午飯。” 季岑風朝李原說道,他左手摸到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又將它重新扣了起來。
“好的,季總。”李原沒有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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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在門口等了很久,她知道今天一旦走出去這家公司,就再也不可能和季岑風說得上話了。
她也不想說的。
但是她沒辦法看著徐巖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自己連累。
“司月小姐,季總請你進去。” 門口的秘書終于給了司月一個好消息,她看著司月朝她溫柔地笑了一下,心里不禁唏噓,今天從這道門出來的,就沒有一個不是哭喪著臉的。
“謝謝你。” 司月朝秘書說道,然后打開了那扇門。
這么久了,第一次又能這樣,直視這個男人。
他單薄的眼皮淡漠地斂起,身子微微后靠在黑色的椅背上。
嘴角有一絲并未掩飾的不耐煩,在看見司月的瞬間,加深加重。
“季總,你好。”
司月手指緊緊地握起,指尖深陷在柔軟的肉里。
隔了三年的歲月,兩個曾經可以親密依偎在一起的人,卻以這種尖銳而又冷漠的方式重新見面。
著實有些可笑。
可司月不是來懷舊的。
“你只有五分鐘時間,說完就請出去。” 季岑風眼皮掀開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后勤的賬本翻了起來。他聲音卷著點淡淡的疲倦,更多的卻是冰冷勿近的漠然。
“好的,季總。” 司月并不在意,“我只是想和您澄清一下,保安處的徐巖昨天是為了保護我才和那些流氓起沖突的。”
“我才是那些人的目標,所以下午我離職之后,那些人也不會再找上門,季總可以放心。”
季岑風手指緩緩地翻頁,沒搭話。
他身后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戶,現在正值中午,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臥進了辦公室里的每一個角落。
司月可以毫不費勁地看見樓下洶涌奔流的黎江,往來船只小如羽毛,順著這一川江水朝遠處奔流。
每個人都有他要奔赴的方向,司月也有自己的。
“季總,我希望公司能撤回對徐巖的開除決定,” 司月輕聲而又有力地說道,“這對他不公平。”
“那些人完全是沖著我來的,鬧劇也是因我而起。徐巖只是想保護我而已。”
女人說話時身板挺得很直,明皙的眼眸里是不慘雜任何私人感情的公事公辦。
季岑風將賬本合上,這才抬眼慢慢看她。
看她如何和自己說話,看她如何,看著自己。
塵埃緩慢地在金色的光束里跳舞,這一刻辦公室里靜得令人窒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