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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祎卻作不知,摟著她的腰身,道:“阿秾,我們要個孩子吧!一個屬于我與你的孩子。”
玉秾抿著唇,不語。
他也不生氣,只咬著她的耳道:“這個世上只有朕不要的孩子。”他的手擱在她的小腹,似滿含期待。
宮里的生活是平淡的,像靜謐的湖水,底下淌著的波濤似乎被冬日的冰面掩蓋得很好。
皇后對她是放任不管的態(tài)度,唯良貴人和華貴人偶爾來串門,只是被阻擋多次,便也不再來。玉秾也樂得高興。
每日,好湯好藥的養(yǎng)著,玉秾雖不見豐腴,但起色卻是養(yǎng)了起來。
似乎為了早日讓她有個孩子,高祎幾乎夜夜都會在她身上耕耘。
無音雖依舊跟在她身邊,但同時也多了一個阿若,寸步不離的,時刻監(jiān)視她的阿若。
很快,她嘔吐的消息第一時間上達天聽,高祎如風(fēng)般到了她的貴妃殿,將她小心翼翼地擱在腿上,愛憐地吻了又吻,欣慰道:“這段時日,朕總算沒有白努力。”
看著眉目含笑的高祎,玉秾無知無覺,她的身體被滋養(yǎng),但她的心卻在枯萎。
很快,她懷孕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播了出去。因為,高祎為此大赦天下。
一直安靜的太后露了面,冷傲的眉目里沒有絲毫慈愛,她道:“皇帝愛重你,你自當(dāng)自重,哀家不欲多言,你自當(dāng)心中有量。”
玉秾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受歡迎的。
太后言語間都是迫使她自縊得留清白于人間,她冷笑,憑什么要她自縊?
就連從不拜訪的皇后也破天荒地來了她的宮里,跟在她身邊還有太子高承,一個白皙,瘦弱的孩童,他望向她的眼是惡毒,怨恨的。
玉秾笑,她的孩子已經(jīng)危及到太多人的地位。
玉秾撫摸著已經(jīng)隆起的小腹,發(fā)呆。
無音,乃至這個宮里每個人都伺候著謹慎小心,生怕她有個閃失。
如水的賞賜源源不斷地流入她的宮里,她就是成了朝廷內(nèi)外人人羨慕的傾國佳人。
帝王與佳人的傳說還在盛傳,故事中的帝王卻早已醉臥他處,夜夜笙歌。
自她孕后,高祎像完成了一件偉大的心愿,很少再來她這里夜宿。
偶爾,高承會來她的宮中待一會兒,很奇怪,這個孩子來見她時從不多話,也不靠近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無音勸了她好幾次遠離高承。
她只笑笑,待下次高承來時,她依舊高興地讓他進來。
那是,她懷孕第九個月,身體已經(jīng)笨重得不行。她第一次邀請高承陪她走走。
又是一年夏,御花園里一如每年繁花似錦,美不勝收。唯一不同的只是賞花的人。
她與他站在一處假山處,瀑布涓涓流下。
她問:“你想殺了我和我的孩子,對嗎?”
高承不說話。
她又道:“因為太子之位。”
玉秾笑,淺淺的,憂傷的,她摸了高承的頭,高承躲開了,她道:“不用擔(dān)心,她是個女孩,我知道,她一定是個女孩。”
高承很顯然不相信她的話,玉秾也不在乎,只娓娓說道:“如果是個男孩,你可以打發(fā)他去任何地方,但請給他一條活路。”
“父皇會立他為太子,我會殺了他。”稚嫩的聲音陰沉得可怕,這點倒是像極了高祎。
玉秾嫣然笑,肯定地說道:“不,你父皇不會。”
高承冷哼。
她又道:“不論他是男是女都請你給他一條活路,不然我就告訴高祎,你給我下毒。”
聞言,高承蒼白的小臉更白了,他結(jié)結(jié)巴巴道:“你知道?”
玉秾淺笑著點頭,“放心吧!我活不久了,我只求你給我的孩子一條活路,不然你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她懇求著,也威脅著。
高承抿著沒有血色的唇,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
“因為,這里死了。”玉秾指著自己的心口,道:“我早就該死了。”
高承懵懵懂懂,但也與玉秾達成了協(xié)議。
夏末,天氣還未褪下炎熱,肚子里的孩子便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上。
玉秾掙扎在床上,她沒有吼,沒有叫,雖然身體很痛,很痛,她死死地咬著嘴,嘴角都咬出了血。
這時,高祎還未到。聽無音說,他帶著新冊封的美人游護城河去了。
她緊緊地握著無音的手,那雙眼中的光,無音懂,無音忍著淚,點了點頭,她未看孩子一眼便沒了生息。
無音看著手里小小的,軟軟的一團,哭了。
當(dāng)高祎得知時,他當(dāng)場抽刀殺了新冊封的美人,這個美人只是一個泄憤的,可憐的犧牲品。
史書上記載,德化八年,麗貴妃歿,帝大慟暈厥,次日白了青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