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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傾城,我是這個皇宮里父皇最疼愛的孩子,他理政時都會時常把我抱在懷里,好似生怕我會突然不見了。
有時候,父皇會奇怪地撫摸著我的臉,嘆著氣說:“傾城,你這張臉,太美,太妖異。你以后,可如何是好?”
“難道美麗不好嗎?”我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在這個宮里很多人都喜歡我,不過太子除外。他對我總是冷冷淡淡的,看我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
我不在乎,每次見他,我都故意往前湊,故意看他黑臉又不敢發作的模樣。
我明顯感覺到父皇不怎么喜愛太子,但是卻依舊堅持要他監國。真是別扭又奇怪的兩父子。
從我記事起,音嬤嬤就將娘親親自寫的手書交給我,從書中我得知了關于娘親所有的事情。我覺得我娘親真的好了不起,我也想成為娘親那樣了不起的女人。
只可惜,至今都沒有出現像父皇,像九伯伯那樣的男人……
隨著時光悄悄溜走,我長大了,父皇老了,他的身體就像即將枯萎的樹木。
我覺得很難過,只愿日日陪伴著他。
忽一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他將我叫到跟前,將一方小盒子交到我手中,叮囑我:“如果發生任何意外的事情,這個盒子里的東西可以保住我的性命。”
我哭了,父皇至死都想著我,想來,他定是愛極了我娘親。
沒了父皇,我要怎么辦?
太子,不,即將成為皇帝的太子,他并不喜歡我。
此時,我心里很彷徨,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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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在父皇的寢宮外,如我所料,至死,他想著的人只有他心愛女人的女兒傾城。
不,這些年,他眼里、心里只有傾城。
那個比她娘親更加美麗動人的傾城。
她從帝寢里走出來,一身水紅色羅裙,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嬌嫩中透出即將盛放的艷麗。我將她從頭到家打量了一番,我不確定父皇是否會交給她什么,但我知道父皇定會給她護身符。
父皇聰明一世糊涂一時。
即如此,他最心愛的女兒,只怕這一生都不得安寧。
我怎么可能放一個掌握著危害我之物的她離開上京!
她從我面前經過,第一次沒有故意惹我,沒有故意用甜得膩人的聲音,喚我天子哥哥,也沒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胡亂說,喜歡我,將來要嫁給像我這般的男兒。
現在,她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像一只可憐的小兔子。
我心中對她此刻的模樣,升起莫名的狂躁,不得釋放。我握緊拳頭,強壓下心中升起的暴虐往父皇寢殿而去。
待我進去時,我從未奢望從父皇口中聽到任何溫情脈脈地話,不出所料,父皇要我承諾保傾城一世安樂。
我自然是欣然允諾。
他得了我的承諾,甍世。
父皇的時代結束了,現在是我高承的天下。
這些年的憋屈和小心翼翼在這一刻,我覺得值得。
我的目光觸及掛在墻上的一幅畫,畫中的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旁邊還并掛著一副童子圖,那小小的人兒在畫中做著淘氣的鬼臉,我嘴角隱去笑意。
現在,這一切都是我的。
包括父皇擱在心里,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的傾城。
她,現在,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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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甍世后,我很長時間都無精打采,整日都呆在公主殿里發呆。
登基為帝的高承沒有心思搭理我,倒是升級成為太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派人來過問過我幾次,然而,此后我便做了宮里的透明人。
很多人都以為我失去了父皇的依傍,張狂不起來了。
其實,這些年,我哪有張狂過?
不過是他們嫉妒我得寵,現在見我沒了依靠,存心擠兌罷了。
不過,我不在乎。
當年,我娘親那般艱難都能有辦法活得如魚得水,我自會青出一藍勝于藍。
高崇不喜歡我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他會打壓我,我早有心理準備。
不過,他現在作為皇帝這般睚眥必報,也忒小心眼了!
再說了,我自認為這些年,與他也是和和氣氣,并未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啊!
哎!這宮里酸爽的日子,不知何時才會結束?
我倒是能苦中作樂,只是苦了我的音嬤嬤,她整日里為我操碎了心。
或許是為了進一步打擊我,高承竟然要將音嬤嬤放出宮,理由竟然是她已是不潔之身。
我驚愕。
原來,無欲無求的音嬤嬤竟然曾有過為愛瘋狂的事跡,我竟然不知道,對此,我感到扼腕,想要從音嬤嬤口中探知一二情史,可是她三緘其口,我萬般無奈。
音嬤嬤說寧可死都不愿意離開我。
她伺候我長大,我待她情同母女,自然舍不得她死,待我一晚上的曉以大義,她終于同意離宮。
宮里只剩下我一人受苦受難,不,確切地說是,我身邊多了一個高承的眼睛和嘴巴——小木子。
這高承忒可惡,竟然派個不足八歲的小太監來伺候我。
不過,這小太監一點都不可愛,不論,我怎么逗弄,整天都板著一張臉,特無趣。
時光在我自娛自樂中飛度,轉眼間,喪期過去,高承大婚被提上日程。
說來也奇怪,皇后,不,太后娘娘早早就為高承定下了陳家的外家付家之女為太子妃,高承卻一直拖著不愿意娶她,說實話,如果不是他已有開臉宮女,我都以為他身體有病,畢竟付家女郎長得也挺美的。
不過,再美也沒我美。
他大婚那日,破天荒命人送來了華麗的宮裙,還著我盛裝打扮,派了輦車來接我。這般濃重,我深感有陰謀。
果不其然,待我入席,見我美貌者們紛紛敬我以酒,言語間,還有向高承請婚之意,我這小身板哪里是那些酒罐子的對手,暈暈乎乎間,我看到高位上的高承嘴角揚起詭譎的笑。
這人只有五分神似父皇,最不似父皇的是那雙陰鷙的眼,太過黑暗,讓人害怕。
待宮宴還未結束,我便已經醉了。
由小木子和一個陌生的宮婢攙扶著我離去,我雖迷醉,但腦子始終留著一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