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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可明亮的燈下,她星光灼灼,萬人聚首,她披星戴月。
時間長了,鞋跟太高,她身子也有些不穩,但無論多辛苦,也只能微笑以待,就像這個舞臺,所有焦點,都會聚在鎂光燈照耀的地方,觀眾能看到的,只是華美奢侈的一面,可這光鮮照不到的地方,哪怕是悲傷,又有誰會在意呢?
于是,她莞爾的笑著,逢場作戲,可目光里出現熟悉的人影,她笑頓住了,何翊站在不遠處,目光穿越著擁堵的人群,跨山越海,終于落在了她身上。
她并不想讓他見到她這副模樣,盡管在何翊面前,她無所顧忌,可不知為何,眼里突然濕了,她看著他步履緩緩,直到與她相隔幾米之距。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他取過畫筆咬在嘴上,再拿出畫板時,左手扶著,右手擒筆,一氣呵成。
何翊靜靜的勾勒,每一次低頭,抬首間,目光與她相觸,他筆下生花,她眼里多少柔情與疼惜,映在了潔白的畫紙上,于是,他每一筆,栩栩如生,驚艷脫俗。
孟雪強忍著濕意,有一瞬她真有那樣的沖動,沖下去收回他的畫紙,別再畫了,他忘了嗎,他曾說她永遠不會是他筆下的主角。
可圍觀者越來越多,議論紛紛,這是怎樣一個男人?
所有生動,躍然紙上,嘆為觀止。
孟雪別過臉,目光不遠處,稀疏的人群里,竟迎來另一人。
她怔了怔,與‘聽風閣’那晚不一樣,他一身黑色三件套西服,白色襯衣,黑白兩種極端,卻被他穿戴出不一樣的貴族風范,偏偏挑選的那條亮色斜紋領帶,恰到好處,打破了生硬的色彩,整個人都盡顯優雅。
而那不是別人,正是陸謹南。
她沒想過,會在這里碰遇到他,又會是這樣難堪。
同樣,男人也沒想到。
昨夜今日,只是一夜之隔,那個放飛紙飛機的夢游女孩,也打扮的混淆授予,吸引了在場男人的眼球,那群亟不可待的目光里,似乎恨不得扒光,看看這衣裙下的青/澀身體,有多放/浪/形/骸。
秘書在他耳邊匯報,一板一眼,完全公式化的語氣。
今天車展,匯聚了不同品牌,上千種車型。展覽很成功,當然,車模也功不可沒。
而那個畫畫的男子,儼然成了展覽會上的小插曲,很多人圍觀,也有不少贊賞,更讓那個女人,站在了輿論之巔。
他能想象,明天的頭條,香/艷的八卦新聞永遠比車展的內涵更讓人津津樂道。
她美嗎?
否則怎會招惹那么多矚目?
她是標準的鵝蛋臉,一頭烏黑的秀發遮掩頰邊,更顯嬌小。
那條裙子材質不是很好,穿在她身上,卻別有風情。
興許被他睨的無處可逃,她低頭,側目,避開。
陸謹南抽回視線,望向繪畫的男子,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見著畫紙上的惟妙惟肖,宛在目前。秘書立馬心神理會:“要不要清場?”
男人罷了罷手,低頭別過袖口精致的紐扣,離開前,轉身,回望,朝瑪莎拉蒂瞥去,那記目光,恰巧碰遇女人的迷蒙,驀然回首,一眼萬年,莫約如此。
*
三小時后,車展結束。
孟雪在老大那拿到了酬金,她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身后已有人為她披上大衣,她回頭,原來,何翊在外等她。
她朝他微微一笑:“臭小子,這么多年來,不是不畫我嗎?”只是借機與他抬杠,男人卻瞥她一眼:“走吧,車還在等你。”
可孟雪擔心何翊跟那群模特在一起會不自在,便決定與他單獨同行。
何翊豈會不知她的用意,倒沒阻攔,也就隨她。
“過了這條馬路就是公交站臺,”孟雪說,但仍有些擔憂,
何翊識破:“放心,我能走完。”
擦過她肩,獨自朝馬路走去,孟雪還沒徹底回神,目光已撲空。她連忙追上他,可鞋跟太高,行走有些不便。
難得冬日暖陽,她披著他的大衣,與他并肩走在水泥路上,路邊的常青矮樹,無論是柳暖花春,夏日驕陽,秋風落葉,都以‘常綠’的姿態,笑看人間。
他走的很慢,她就陪著他慢。
陽光打下兩人的影子,隨著輕緩的腳步,慢慢拉長。
不知何時,何翊止步,她以為他走累了,也隨他停步,他卻俯身,坐在馬路牙子上:“怎么了?”她不解,
誰料,他解下她的高跟鞋,她沒穿絲襪,腳丫上還留有擠壓的痕跡,他撫過,從雙肩包里取過薄底的球鞋,為她穿好,她眼底一下濕了。
這一幕,在溫暖的空間里穿梭,直落得車窗后那雙眼睛里。
“小姐,您好。”
孟雪身后突如一聲,何翊與她一同望去。見身后陌生男子,她一臉惘然,何翊問:“誰?”
她也不認識,可不愿何翊擔憂,她將何翊扶起,獨自走上前,誰料黑衣男子遞給她一串鑰匙,只說道:“陸先生說這個可能是小姐遺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