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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周羽中氣十足道：“師姐，我喜歡你，所以我要帶你一起離開武當。”他慢慢伸出左手握緊沈丹右手，這次不同于前天晚上逃出武當之時，情況不可同日而語。周羽嘴巴湊到她耳畔，念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沈丹聽過這句，已知他心意。其實兩人都自幼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直到后來先后遇到無量，將他們帶回武當，教他們練武習文，十年來周羽沈丹谷碩三個由于順序最低，年又最輕，甚是融洽，互相扶助，感情日篤。但那始終是一種牢不可破的友情，即使偶爾有種朦朧的感覺也稍瞬即逝，今日周羽表露無遺，這就為愛情。沈丹怔了一怔，雙眸深情凝睇，周羽有點窘迫，然后她溫柔地將頭臉靠在周羽肩膀上，周羽雙手摟著她的纖腰，柔軟無比，這是他第一次和心愛之人最親密的接觸，這可不像小時候的那種手拉手玩耍。他此前還擔心師姐會拒絕他，并且離他而去，讓他一人獨自浪跡江湖，此刻他心潮澎湃，“噗通”飛跳，觀之如沐春風，幸福洋溢臉上。

過了良久，也不知紅日西沉，兩人回過神來，這短暫的幸福讓他們不理時間歲月也。沈丹柔聲道：“師弟，我要你發(fā)誓，以后永遠都要對我好。”周羽立即伸左手三指對天作發(fā)誓狀，道：“我發(fā)誓以后永遠都要對師姐好，就像小時候一樣互相幫助、互相照顧，若······若我違反誓言，就教我變成烏龜，讓師姐當馬騎，永世不得翻身，下輩子投胎還做烏龜。”沈丹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哪有你這樣發(fā)誓的。”接著猛然回憶起兒時事，那時候她和周羽谷碩成天無憂無慮地在一起，就曾玩過“過家家”“騎大馬”的游戲，正應(yīng)李白《長干行》中句“妾發(fā)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周羽不知沈丹所思為何，連叫道：“師姐，師姐。”沈丹回過神來，突然嬌嗔道：“哼，嘴上說得好聽有什么用，若你日后真對我不好了，那該怎么辦？”周羽眼神狡獪道：“我不是發(fā)過誓么？給你作兩世的烏龜難道還不夠？”沈丹格格嬌笑，一時無言以對。

此時兩人又重歸座上，沈丹語氣深沉道：“以后我們不用再師姐師弟那樣稱呼了么？”周羽應(yīng)道：“好。”接著道：“我以后叫你丹姐，你叫我小羽怎么樣？”沈丹輕“嗯”一聲。

兩人沉默許久，周羽忽道：“丹姐，有件事須得跟你解釋。”沈丹道：“何事？”周羽道：“我之所以逃出武當，完全是出于張揚陰謀陷害。”他這時不再稱張揚為大師兄了，敬意不復(fù)存在，自他離開武當那夜起，他就痛恨幾位師兄狼狽為奸，欺師滅祖，迫害他和師弟谷碩，讓他有家不能回，還要蒙受冤屈。沈丹驚愕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講清楚些。”周羽沉聲道：“是這樣的：那晚戌牌時分，我和谷師弟服侍師父睡下沒多久，張揚端來一碗當歸烏雞湯讓師父喝下，師父吃完那碗湯后入睡，我和谷師弟被張揚請到偏殿來，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他說請我們吃酒。我心中想著服侍師父，原是不大愿意，但張揚再三相邀，我和谷師弟就坐下了。”他頓了一頓，看看沈丹，她正入神傾聽。續(xù)道：“接著幾位師兄吵嚷著進了偏殿，張揚請他們一同入席，讓五哥替我去照看師父。我和谷師弟吃了兩杯酒，幾位師兄對我倆冷嘲熱諷，說些對師父不敬的風涼話，當時我酒意上涌，就和他們爭執(zhí)了幾句，一氣之下和谷師弟離開酒席。”周羽嘆一聲道：“誰知谷師弟剛走到大門，感覺腹痛難忍，原來張揚早已在我倆酒杯中下毒，此毒應(yīng)該是‘悲頌歌’，中者腹痛難忍，真氣不能凝聚，內(nèi)力使不上來，難以施展武功，卻不是穿腸致命的毒藥。我倆······”沈丹忽地打斷他話，表情疑惑道：“大師兄若真想殺你和谷師弟，何不下厲害毒藥？他既想殺你們，該當毒死你們才是。”周羽也疑惑道：“是啊，經(jīng)你這么一說，我倒也感奇怪，可就是想不明白。”周羽凝思一會兒忽地眉開眼亮，猛然醒悟道：“啊，是了，他是為了得到師父的龍儀劍，他以為我知道龍儀劍藏于何處，是以不毒殺我，要向我們索取。”周羽滿臉怒容，哼一聲道：“這狗賊如意算盤打得好，別說我實在不知，就是知道也絕不會讓他得逞。”沈丹認真傾聽，沒有插話。周羽環(huán)顧四周，續(xù)道：“當時我倆情知不妙，一心只想逃離此地，而幾位狗賊師兄阻我去路，遂于他們動起手來，他們以八敵二，我?guī)熜值芏斯滩蝗纾瑓s又雙雙毒性發(fā)作，最終······最終”他神情激憤，悲不可抑，但最終繼續(xù)說下去：“最終谷師弟拼死一搏，纏住張揚，使我趁機逃脫。當時我慌不擇路，被他們追得緊，誤打誤撞躲入你的房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的。”周羽講完這一席話，長吁一口氣，想起昔日與沈丹在油菜花海中撲蝶、在山林里采蘭草花、與谷碩一起念書、一起練劍，諸般情景，俱浮于腦海，如歷歷在目。想起昔日歡聲笑語，喜之不盡的日子一去不返，今日是有家難歸，亡命天涯，這一切都是拜張揚所賜，更可恨張揚在武當上下搬弄是非，顛倒黑白，辱他名節(jié)。

周羽越想越氣，直恨得咬牙切齒搥胸道：“張揚，我勢必殺你，以血我恥，以報師父師弟之仇。”沈丹在旁怔怔不語，唏噓不已。周羽驀地一怔，跌足道：“啊！五哥！”沈丹被他這舉動一驚，問道：“五哥怎樣？”周羽道：“丹姐，你那晚聽傳言說是我和谷師弟串通五哥謀害師父，是也不是？”沈丹臉上一紅，默然不語，心中稍有不安，不知周羽作何感想，是否怪她輕信傳言。只聽周羽道：“這就是了，你想張揚放出這個噱頭，五哥怎能幸免？”沈丹“哦”一聲，一時不明所以。周羽忽地站起道：“我必須去救五哥，趁夜?jié)撊胛洚斂纯础！鞭D(zhuǎn)頭又道：“丹姐，你且在客棧安歇，哪也別去，等我回來。”沈丹眉頭微蹙，搖頭道：“不行啊，小羽，你不可犯險，好不容易逃出來，豈能再回去，萬一被發(fā)現(xiàn)怎么辦？”周羽微微一笑道：“丹姐請寬心，之前我孤身一人，生死尚可置之度外，如今有了你，我怎會罔顧生死。再說師父師弟之仇不能不報，我必回返。”他去意已決，沈丹自是攔他不住，一時呆立無言，由他出門而去。

周羽在客棧馬廄牽走一匹赤騮馬，付給跑堂三十金，出右首縱馬疾馳。真?zhèn)€好馬，馬蹄翻飛，蹄聲得得，若合符節(jié)，縱躍平穩(wěn)，有如騰云駕霧。是夜初更來到武當山下。他怕動靜太大，被人發(fā)覺，驟馬上山腰，將馬韁系在半山亭亭柱上，展開輕功提縱術(shù)，氣凝丹田，提一口真氣，飛奔上山。

他這次重回舊地一番辛酸滋味縈繞心頭。他自小在此長大，以此為家，今日卻是偷偷摸摸地潛上山。周羽極熟悉路徑，專揀亭臺樓閣，草木叢生處，左擋右遮，如入無人之境。倏忽至偏殿，里面桌椅擺設(shè)齊整，并無一絲亂象。周羽尋思：“看來張揚已成功接管武當，眾人受他迷惑，我該怎樣雪恥還清白？”轉(zhuǎn)念又想：“張揚勢大，我尋他報仇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這賬留待日后再算，眼下宜先救出五哥。”正自尋思，忽聽得有細碎腳步聲傳來。周羽迅速側(cè)身一閃一蹲，躲在一堆山石之后，這一側(cè)身一閃一蹲三個動作幾乎同時完成，一氣呵成，身法迅捷。腦中一個念頭如電閃出：“我何不抓這兩人一問便知。”當即紋絲不動，屏住呼吸，待兩人走過石旁，矮身撲出，那兩個腦后風生，吃了一驚，猛回頭不見有人，瞠目結(jié)舌，但肋下期門穴早已俱被點中，動彈不得。此一著甚是高明：若直身躍出，武功高強之人轉(zhuǎn)身必能躲開或化解這一招。偏是矮身撲出，手指上揚，如野味跳躥，恁時令人大感意外，因而中著。此手法并非師父所授，亦不是武當招數(shù)，由來武功重意不重形，本門所學乃是功底，臨陣對敵變化萬端，但又萬變不離其宗。周羽旋起身道：“只問你們一個問題，老實回答我，不傷你們分毫。”內(nèi)中一人怒道：“你這個武當叛徒，還有臉面回來。”周羽不忿，看在他是同門，不明真相的份上，淡淡道：“廢話少說，程圭在哪里？”那人道：“我不知道。”另一人道：“要殺便殺，何必多言。反正你連掌門人也毒害，又怎會放過我們。”不等周羽作任何解釋，先前那人開口大喊：“來人”，周羽吃了一驚，自己潛入武當原是為了救出程圭，若驚動旁人，不僅程圭不得救，連本人也難以脫身。他反應(yīng)靈敏，那人喊出一個“來”字只半聲，他右手食指中指探出，在兩人眼前一晃，旋風般轉(zhuǎn)到后方，手指在兩人后頸連連跳動，俱點中啞門穴，動作之快，認穴之準，實是罕見。啞門穴為督脈第七大穴，系督脈與陽維脈之會穴。啞，發(fā)不出聲也，此指陽氣在此衰敗。門，出入的門戶也。該穴名意指督脈陽氣在此散熱冷縮。本穴物質(zhì)為大椎穴傳來的陽熱之氣，至本穴后因其熱散而收引，陽氣的熱散收引太過則使人不能發(fā)聲，故名。兩人苦于先前已被點中期門穴，動彈不得，不能閃避，如今又被點中啞門穴，這刻任周羽如何擺弄，當真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周羽本不愿傷害同門，又見未驚動旁人，甚喜，遂將兩人掰倒藏于草叢之中，十二時辰之后穴道自解。尋思：“如今我被當成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徒，今后該何去何從？”他想到此節(jié)，不由得心中十分難過。又尋思：“此番回來只是救出五哥，報仇之事日后再圖。看此情形，再抓人來詢問也無用，武當有間地牢，專門關(guān)押壞人，不如去那里看看。”心中主意打定，當即七彎八拐，躲躲藏藏地望地牢而去。

所幸更深夜重，人人睡夢酣暢淋漓，只有少部分值班者看守各處路口，不時有一隊人手提白色燈籠往還巡邏。周羽很容易避過看守進入地牢。他踏步極輕極細，甫進入通道，就看清一切。牢門前面一張木桌上有一大壇酒、五只碗、一碟花生米、一盤豆腐干、一盤炒青豆，圍坐在桌旁的是五個青年男子，一色服飾，自然是武當?shù)茏訜o疑。牢門緊鎖，一人披頭散發(fā)，手腳被粗麻繩綁縛在十字鐵樁上，衣衫破爛，渾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臉上肌肉抽搐，一個“慘”字難以形容得盡。此人正是程圭。

周羽心內(nèi)一陣悸動，張揚果真冷酷無情，手段殘忍毒辣令人發(fā)指。那五人自顧自地喝酒，直至他走下了一半石階，方始驚覺。一人首先暴起，喝道：“你干什么，想劫獄么？”其他四人也都站起。周羽唯恐驚動他人，這一聲暴喝哪還了得，他決意先發(fā)制人，不答喝問，一步飛躍至五人近旁，使出點穴功夫，雙手手指交錯施展開來，五人同時拔劍，周羽不懼，每一招都是向敵人要穴點去。五人將他圍在中間，劍勢凌厲，或直刺、或斜劈、或橫削、或豎砍，周羽則是忽而指變?yōu)檎疲U準敵劍的兩面撥開，乘間隙又掌變?yōu)橹更c穴。在對敵時制人而不傷人最好的方法莫過于點穴了。點穴又稱打穴。打穴有七種：斫、戳、拍、擒、拿、撞、閉。用掌邊側(cè)打者為斫；用手指直打者為戳；用掌根按打者為拍；用五指抓取者為擒；用二指掐取者為拿；用膝、肘打者為撞；用手指扣扣者為閉。點穴法中以指點啄為最常見，又有一指點、二指點，撮指點等等。周羽和張揚用的點穴手法都是二指點啄。閑話少提，且說周羽與那五人動起手來，那五人武功平平，雖是人多，亦不能取勝。斗不過二十回合，俱各敗下陣來，分別被點中不同穴位。滿地一片狼藉，桌椅散架，杯盤碎裂，那五人七歪八倒，橫躺的橫躺、匍匐的匍匐、蜷曲的蜷曲，口中哼哼嘰嘰，呻吟不已，都是先被點穴，后被踢翻在地。周羽隨手拾起一柄刀，使盡全力揮刀一劈，將那牢門鐵索劈開，那把刀的刃口都劈卷了，他顧不得這些，三兩步走到程圭面前，以刀尖挑斷繩索結(jié)頭。周羽道：“五哥，你受苦了。張揚那廝毒死師父之后，將你我和谷師弟三人趕盡殺絕，幸好我拼命逃脫，留著性命為師父師弟報仇。”程圭眼神抑郁道：“張揚那廝用心險惡，設(shè)下此毒計目的就是為了當上掌門人。我真糊涂，當時任他捉拿還不知是計，直到這五人將我嚴刑拷打，百般辱罵，我才想了明白。師弟，這次多虧了你，我才得見天日。”接著程圭轉(zhuǎn)頭雙眼盯著地牢西南角落上的石壁道：“師弟，你看到那石壁透氣孔下面的黑點了嗎？”周羽順著他的指示望去，只有透氣孔處的微光呈一個個小白點，并沒有黑斑點。程圭道：“你走近點仔細看看。”周羽走到石壁下方定睛細看，果見一小黑點，先前由于透氣孔的亮光掩蓋，始終看不出來，從這方位看，透氣孔的光亮最弱，那黑點就顯現(xiàn)出來了。周羽道：“嗯，果然有黑點。”程圭道：“我受傷很重，不能施展輕功，你上去看看。”周羽點頭稱是，隨即如一陣旋風般騰空而起，右掌以內(nèi)力吸附在石壁上，就好似一只壁虎。那個黑點看得更加清楚了，依稀有金屬光澤。若不是程圭每天面對這面石壁，這黑點始終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周羽和程圭對此都想一探究竟，兩人彼此點頭回應(yīng)，周羽左手一掌拍向石壁，登時石屑紛飛，石壁被打裂，這一掌用盡平生之力，自己亦通手發(fā)紅，手腕酸麻，虎口震裂。他不管這一切，這點疼痛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他可以忍受。石壁碎裂，小黑點顯現(xiàn)出明亮的金屬光澤，周羽伸手抓取，同時雙腳借力在石壁上一蹬，橫空飛出，幾塊碎石和他同時落向地面，左手握著的是一柄劍。這劍長三尺，劍柄劍鞘并不華麗，和一般鐵劍無異。周羽滿腹狐疑，程圭將劍接過，一手握劍柄，一手捏劍鞘，隨著一陣細鳴，同時一陣刺眼的光芒射出，卻是程圭拔出了這把劍。兩人細看一番，此劍寒光閃閃，冷氣襲人，好一口寶劍。程圭揮劍往鐵樁削去，鐵樁被截斷了，斷開的兩頭平整，手臂仿佛沒受任何阻力，而劍刃沒有絲毫痕跡。程圭不由贊道：“果然是好劍，如果我所料不錯，這該是師父的龍儀劍。”周羽附和道：“我猜也是。”這龍儀劍乃華山睡仙陳傳老祖修道之劍，贈與友人張三豐。此間原是兩把，硬劍名曰“龍儀”，軟劍名曰“鳳儀”。張三豐有嫡傳弟子七人，江湖上號稱“武當七俠”，他將軟劍轉(zhuǎn)贈與小徒弟莫聲谷，后來莫聲谷奉師命下山追尋出逃師侄宋青書，被宋青書誤殺，鳳儀劍流落江湖，此后不知下落；而硬劍則自己配用，成為武當鎮(zhèn)山之寶，當年武當燕十三與神劍山莊謝曉峰大戰(zhàn)七天七夜，所用即是此劍。

言歸正傳，程圭收劍入鞘，將劍遞還周羽。周羽道：“五哥，這是師父遺物，你拿著吧。”程圭推辭不受，道：“不，師弟，這劍你來掌管，有朝一日，你要用此劍斬殺逆賊，為師父報仇。”兩人話剛說完，外面響起連串的腳步聲，正是先前一陣激烈的打斗和一聲晴空霹靂般的石壁碎裂聲驚動了外面的巡邏隊，他們正向這邊趕來，有兩人去稟報了張揚。周羽首先驚覺，叫道：“不好，有人來了。”此時程圭也聽到了動靜。兩人舉步欲離地牢，幾名武當?shù)茏右褤屜冗M入地牢，把通道堵住了，亂哄哄地喊殺。周羽向程圭遞個眼色，語氣堅決道：“我們殺出去！”程圭點頭會意，當下兩人赤手空拳，使出渾身解數(shù)作近身肉搏，所使的都是武當功夫，太極拳、長拳、形意拳、八卦掌、硬氣功交錯運用，有快有慢，令人眼花繚亂，應(yīng)接不暇。周羽手執(zhí)龍儀劍卻不輕易拔劍。兩人好不容易擊敗十幾人，地上死的死，傷的傷，一片狼藉。周羽程圭元氣大損，累個半死，更甚者程圭早先遍體鱗傷，此時更是氣喘急促。剛有逃逸之心，又一大群人蜂擁而來，兩人心中叫苦不迭，暗想性命休矣，但仍要奮力一搏，沒有人輕言放棄。眾人簇擁中走出為首之人，此人正是張揚。他戟指喝道：“你兩個哪里走，大伙一起上，亂刀分尸。”眾人齊發(fā)一聲喊，一擁而上，沖在前頭的正是張雷、吳忠、馮亮、萬豐幾個。周羽程圭剛與他們交手，即被眾人圍在垓心，兩個拳腳并用，瞬間打倒幾人，其他人又圍攏過來，前面人被打倒，后面人又替換上來，他倆始終脫不開這厚厚的“肉圈子”，并且越擠越緊，拳腳功夫也難以施展。眼看這些人漸漸欺近身來，開始摟腰擰胳膊，若不反抗，勢必成擒。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霍地一聲，一道白芒閃動，十幾人應(yīng)聲倒下，都是腰間劃傷，鮮血滲出，染紅了衣襟，在場所有人無不大吃一驚，原來周羽拔出手中之劍。他揮劍斬殺使的是太極劍法，這劍法對武當?shù)茏觼碚f，那是習以為常，并不覺得如何厲害，倒是周羽使用之劍威力驚人，劍勢凌厲，中劍之人除了被劍鋒所傷，更是被劍氣所傷，幾回合下來，又有十幾人受傷。周羽程圭面臨的困境稍解，余人漸漸有些顧忌，畏葸不前。張揚已知周羽手中之劍正是龍儀劍，他三步并作兩步狂奔過來，未至周羽身前，早已拔出腰間佩劍，兩件相接，一出手便是厲害招數(shù)。張揚邊戰(zhàn)邊道：“將龍儀劍留下，放你們下山。”周羽邊戰(zhàn)邊應(yīng)道：“龍儀劍豈能交給你這欺師滅祖之徒。”兩人武功同出一家，招數(shù)不相上下，一時難以分出勝負，但周羽憑借龍儀劍，在二十合之后逐漸占上風。張揚心知不敵，他是個投機取巧的人，最擅長見好就收，見壞就逃。他存心賣個破綻，右肋空虛，被周羽一劍刺傷，就勢斜倒地上，左腳借力一蹬，凌空退后十步，同時雙手微揚，雙袖內(nèi)彈射出幾片鐵梧桐，速度快極，周羽被幾人纏斗，竟躲避不過，程圭吶喊一聲，全身直摜過來，擋在周羽身前，以身挨受了幾片淬過劇毒的鐵梧桐暗器，倒在周羽面前。

正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畢竟程圭性命如何，兩人又是否得脫重圍，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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