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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原本打算在吃下冰續丹以后再告訴他們不用麻煩了。”藺晨坐起身,打了個響指:“只是你還是漏算了我爹和林伯父一生的兄弟情義。”
“不是漏算,”面色一正,林殊迅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所謂戰事,就算再算無遺策,終究還是有變數在其中,如果不承認有變數,反倒是不夠客觀了。補足人力極限的只能是天意。而我們做的哪一件事又不是在天意之中的呢?”
“說重點。”藺晨復又不屑地皺起眉頭,以一指,再次敲敲小桌。
“就像我深知老閣主對家父的情義,也知道他老人家聽到昭告天下重審赤焰舊案的明旨一定會猜想得到我已然到了強弩之末。到那時必然會想來再看看我,也想祭拜一下家父。只是老閣主畢竟已經杳無音信長達十年了......”
“所以你就盡人事聽天命了,也算是給景琰是否擁有了一個清明的時代和一群忠義之士一個大考。看看這個時代究竟能不能留下一個碧血丹心忠良之后的最后歲月。”
“其實此次危局和我去年初進懸鏡司的時候勝算是一樣的,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林殊的神色復歸清淺淡然,羽眉若畫,眸色清絕如煙。
“只不過將當年的夏冬換成了......你還真是有著視死如歸的一腔孤勇啊。”藺晨拖著慵懶的長音,哼出與語意十分不搭的音調,于瑟瑟秋風中裝模作樣地扇起玉骨折扇:“是不是當過將軍的人對自己的心腸真的都能這么硬啊。”他略抬眼凝住林殊此刻因他微變的容色而略帶幾分警覺的目光,眸間倏忽閃出幾分伶俐精光:“你居然拿我爹,你的救命恩人,你的長輩,等同于他晚輩中的女子一般進行忠義測試!”
“沒有沒有,誰拿老閣主比冬姐了,是你亂說的。”林殊迅速撤開支著下巴的手肘,立時坐正,慌亂地解釋。心道:怪不得從剛才就隱隱覺得后背發涼,果然不妙吧,這廝要真是惱羞成怒跑去添油加醋地亂說,縱然長輩們大度,可也是有得解釋的了,頭大。
略略挑逗,便看到他立時驚怕成了這副樣子,藺晨的內心稍得安慰,于是乎輕蔑地白了他一眼,合攏扇骨,緩緩地又帶幾分得意地敲擊著一側的掌心。
見藺晨大度地見好就收,林殊立時心知肚明地面色一松,語氣放緩,接著言說,語調仍小心翼翼地加上了些許刻意的柔和:“所以啊,如今看來真是蒼天見憐,此局可解了。我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干什么還非要鬧著吃冰續丹不可?”
“還有一個疑問,”藺晨半側過身子,復又桃花眼微瞇:“既然你對北燕早有想法,又為什么在京城的時候不找言候說明,勸他出使呢。可當真只是為了怕萬一傳到太子那里去?”
“要是我說,真的只是因為那兩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你是不是又會再一次向我展示你那迷人的眼白?”看到倆人交談的局勢稍緩,不知死的林殊學著藺晨的樣子亦品究般地回望過去,居然還邪魅地勾起一側唇角。
“哼。”藺晨望向別處,甩甩有型的長發。
“等了十四年,我的新娘子配得完整的,完全擁有自己夫君,沒人打擾的兩天。”在佳公子側旁自顧自說話的林殊,眼神又開始徐徐放空。
“打住,打住。”藺晨渾身汗毛根根直立,即刻認慫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