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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么情啊,可真是嚇人,能把你冰雪樣的江左梅郎給瞬間整成這樣?”以一袖擋在中間,藺晨皺眉挪挪身子,嫌棄地遠開幾寸。
“無特別,普通的一見鐘情而已。”林殊垂目,眸光復歸清淺坦蕩。
“一見鐘情是吧?可是真夠稀罕的,是不是還挺早?”依舊閉著眼睛,藺晨聳聳英挺的劍眉。
“嗯,早。”語氣溫柔,莞爾一笑,林殊隱隱面色微紅。
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藺晨暗中勸說自己的牙務必再挺挺,不能就這么地被酸倒了下去:“當我瑯琊閣這么多年,什么都沒聽過是吧。”藺晨轉頭閉眼更加不屑地扇扇扇子:“可有多早啊?”
“我六歲,她兩歲。”
咳咳咳咳......藺晨嗆了一口茶水。
在藺晨可及的視線外悄悄暗笑,林殊眸色一正接著言說:“不想聽主要的,那我就只好再說一遍不重要的原因嘍,可別又嫌我啰嗦:”妥妥采用梅長蘇與藺少閣主斗嘴的一貫語速,小白眼狼旋即開始喋喋不休:“那時候如果提出出使的想法,我怕景琰會覺得我對此戰沒有十足的把握,又想起來非要自己出征。你是不知道他的那個倔脾氣,倔起來,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好不容易答應了,還是盡量不要再節外生枝的好。那兩天可哪能再勻出時間......”
藺晨再次飛過一個大大的白眼,林殊佯裝絲毫沒有看見。
“景琰常年征戰慣了,有些武人思路,能用武力解決的事情,卻要多幾個迂回,我怕他一時繞不過來,偏生那兩天又實在沒時間給他進行心理疏導。況且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背什么兵書啊,嘚瑟什么。”藺晨隨手抓起一張信紙,痛快地丟了過去。
背著兵書,林殊間或擋開信紙,面色依舊不興,仿若對對面之人深深皺起的眉頭渾然無覺:“我是想說,出使之計屬于伐交,就算是能加速北燕的進程,估計也加速不了太多,必竟信陵的進展在前面橫著呢。而第一個月,無論陛下是否得到節制,我都必須出征,因為景琰必須要留在京城中統籌軍需之事,此為戰略,也就是謀,伐謀自然應當排在伐交的前面。更何況一切的關鍵本就不在于言候,只在于老閣主能不能趕回相助。”
“我的天啊,晚上無聊聊個小天,話題卻還是不得不彎彎繞繞反反復復復復反反地糾纏在那局勢的上面,你還是過倆月趕快死了吧,要不然我好端端的一個世外公子,整天都被裹挾進這朝局戰場的無底深淵當中不說,現在半夜居然還得聽人條條是道地背兵書。不行,要是以后日日都得聽這些,豈不是煩也要煩死了。”藺晨十分無力地,四仰八叉倒在了平臺之上,片時,又嗖地一揮寬袖,噌地竄坐了起來:“本公子決定了,明天一早就遠去南楚,誰別想攔得住我,這北境的戰場什么,什么最后的鏖戰啊,撕扯啊,陰謀陽謀什么的,恕鄙人不是將軍,對不起,沒興趣,早怎么沒發現你是這么一個愛背兵書的話嘮呢,交友不慎,不慎,不慎吶,惹不起,亡羊補牢,躲得起,我躲得起......”勉強正坐的藺晨點著頭,表情認真。
對面之人卻是噗嗤一笑:“那就......辛苦你了。”聽到表面雖仿若抱怨卻實為用心安撫的誠摯之言,林殊彎起眼睛,低頭給藺晨倒了一杯香茗,微微躬身,雙手十分恭敬地遞將過去:“我們夫婦......”
藺晨再次翻出了迷人的眼白,聰明如林殊即刻半路改口:“我代郡主謝了。”說著話,托著茶盞雙手徐徐擎出。
看到這聰明的家伙難得如此地畢恭畢敬,藺晨斜眼一笑,仰頭,探身,單手接過香茗,向林殊瀟灑地舉了舉杯子,仰頭受用地滿足喝下。放下杯子的那一剎那卻是順勢一側肩膀,復又探回身子,神神秘秘地湊近那依然保持著恭順姿勢的人的耳旁,壓低了聲音,故意啞著嗓子問:
“哎,你說你這么個明明白白去死的人,和一個稀里糊涂去死的人哪一個會更幸福一點?”
冰魄般的眸,似看了他一眼又漫不經心地移開,林殊面無表情地坐正了身子,眼觀鼻,鼻觀心。
“切,裝著練什么內功呢?”藺晨復又將桃花眼彎成月牙的形狀:“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已經練不了童子功的人嘍。”風流倜儻的藺少閣主,復又翹過二郎腿,悠閑地搖搖扇子:“只不過就算是現在死了,看起來也像是沒有什么可遺憾的了。”佳公子又以探究的眼神深深望著林殊:“是不是?哎,無事聊天嘛,不如說點有意思的,那三天兩夜你究竟......”
只見青光一閃,林少帥眼皮沒抬,抓過身側的竹簡兵書便狠狠地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