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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此時只見一直站在隊列盡頭的景睿雙手抱拳,凜然昂首:“護送戰火中的孤兒寡母本就義不容辭。”他上前緊走幾步,眸光堅定,高高拱手:“末將愿護送馮熠靈柩和妻兒出戰區,只需帶十幾個隨行的親兵即可。”
看了一眼林殊,蒙摯大手一揮,轉頭沖景睿重重地點了點頭:“只送出戰區即可,速去速回。”
“末將尊令。”景睿領命退下。
是夜,北境軍中,時近三更,門外忽地大雪飄搖,通天席地徐徐落下,紛紛擾擾間,伴著北風長長短短的呼嘯,猶似虎嘯狼吟。挑起厚重的門簾,甄平裹著裘領披風,手捧一個剛剛添好新炭的手爐進門,看似欲為蘇兄換下膝上已近冷去的精巧手爐。
一襲藏青色的勁裝,蘇兄曲坐于案前,縱是已然換上了銀鼠皮內襯的暖和冬裝,他的肩頭卻依然顯得十分單薄清瘦,臉色更是白而且灰,神色黯淡無光,氣息疲弱。
縱是十分小心,甄平進門時門縫還是難免帶進些許的冷氣,引得幾案上的燭光瑟瑟發抖。“宗主......”甄平立在門口,先拂去肩頭的落雪,等了片時,直到散盡了周身的涼氣,這才捧著手爐近前,其間幾次抬頭張口想勸卻又顯是躊躇不敢:“宗......宗主,天色不早了,歇息吧。”終于,他還是吞吞吐吐地將這句話輕聲送出了唇邊。
沒有抬頭,蘇兄兀自還在奮筆疾書:“就好了,今夜必須得把這信寫完。咳咳咳......”忽然一陣猛烈的咳嗽襲來,他收筆不及,筆墨在幾近寫完的信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心中一急,便越發猛咳了幾口,一股氣血上涌,縱是使勁忍著,半口鮮血還是猛然間便噴在了信紙之上,赫然殷虹。
“宗主......”甄平趕忙一臂扶住蘇兄,一手遞上帕子,而后伸向桌上的茶盞。
“蘇哥哥。”飛流此刻也從自己獨自玩耍的角落里竄了過來,隔著桌案,瞪著大眼睛面露惶急。
蘇兄單手過頭不停地擺動:“咳咳咳......不妨事......咳咳咳......咳咳咳......”一陣掏心掏肺的猛烈咳嗽過后,從甄平的手中微顫著接過帕子,抹凈唇角,他馬上笑著彎起眼睛,安慰似的望向飛流:“蘇哥哥......只是......喉嚨有些癢。”一邊斷斷續續說著話,一邊趕忙一手團起面前沾了血跡的信紙,快快地揉進掌心當中。
待完全平復,在甄平的服侍下漱漱口。又飲下幾口茶,將飛流哄去接著玩后。他卻理理發鬢,復又拉過一張全新的信紙展于面前。
“宗主......”甄平知道自家宗主的脾氣,只敢又小心翼翼地輕輕提醒了一聲。
“不妨事,都過去了,只是這些信我今夜一定要寫完,如此明日你才能一早便將它們都發出去。放心,會盡量寫得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