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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在他的肩上，正好抬頭望向天花板。她開始慢慢地轉(zhuǎn)著頭，好奇地研究起蘇宅的雕花和頂棚來，后來看得興起，干脆站起來，走來走去地研究。

“這種雙脊，重檐的房子最是冬暖夏涼了，兄長可真會挑房子?！蹦藁速澰S地點著頭，隨意地負手閑逛，捏捏門又晃晃窗。

“你說要是靖王哥哥突然從密道過來了，我藏在哪根梁上比較好？”霓凰回頭笑鬧著，仿佛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霓凰！”他知道她只是在胡鬧著玩，就像小時候去林府在他的房間瞎鬧一樣。那時候就算是在人前，是“端莊”還是“端裝”那也得看霓凰當天的心情是怎么樣。

蘇兄咧著嘴笑著，看著這個南境女帥，如一只小猴子似的上竄下蹦，頑皮可人。心想，穆青可是真沒見過這陣勢吧。我的霓凰，只要是和她的林殊哥哥在一起，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啊。她現(xiàn)在想的，一定是和13年前一樣，就是怎么樣快快樂樂地嫁給我。想著想著，突然怎么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酸楚，喉嚨發(fā)癢，一口腥甜霎時涌進口中。他慌忙咽下，拼命忍住。抓起旁邊的杯子，猛喝了幾口茶。生怕霓凰聞出血腥的味道。

霓凰回頭，似乎感覺有些異樣。

“兄長累不累？要不要先躺一會兒？”她走回到他的身邊，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吃晚飯了，一會兒我叫你?！?

“不用?！彼麛[了擺手。

天色漸漸暗下去了，霓凰看到蘇兄似乎有些冷，面色也有些蒼白疲憊。于是去拿起一襲薄被，再輕輕返回到他的側(cè)邊幫他披上。

“我沒事?！彼廊慌匦χ^她的一只手?！澳藁耍阄易粫汉貌缓?？”拉她到身邊坐下。她的目光如水，依偎在他的身旁。他疼惜地摸著她的小臉。心頭又開始一陣陣地刺痛。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原來真的是那么那么的幸福。幸福得讓人柔腸百轉(zhuǎn)，同時卻又幾乎止不住地黯然神傷，可知我是多么地想要和你就這樣的廝守，我的姑娘。不行，再這樣想下去，霓凰要看出來了。他努力地穩(wěn)定著情緒。

“一會兒等吃完了晚飯，你就早點回去歇息吧，別讓穆青等急了。一早就出門，這一天你必定也是乏了。”他輕輕地說。

霓凰笑而不答。

“晚上想和晏大夫飛流甄平一起吃還是就我們兩個？”他的聲音極其溫柔，拉著她的手，注視著她的眼睛。

“還是大家一起吧。不然飛流會以為我搶了他的蘇哥哥呢。”她回望著他，目光同樣的柔暖溫和。

“好，反正大家都喜歡你，一起熱鬧也挺好的?！彼哪抗庖廊欢ㄔ谒哪樕?，輕輕揉捏著她的小手。

“兄長，以后，多久霓凰來看你一次比較好？”她懂事地問著他。眼睛一下又一下地眨著，等著他的回答。

低頭想了一下。他答道：“隔日，每逢雙日可好？穆王府的郡主不能總不在府中，現(xiàn)在太子尚未冊立，景琰還有可能從密道中過來相會。蒙大哥和朝臣也會偶爾拜訪，以后有事我盡量安排在單日。行嗎？”

“好?！蹦藁苏嬲_心地笑著，輕輕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幸福就這樣不經(jīng)意地停留，仿佛能夠永久。

良久以后，霓凰還是感覺到他的手似乎越來越溫涼。看來還是得想辦法勸兄長去歇一歇才好。

“林殊哥哥，明天霓凰想去天牢中探望冬姐。想來冬姐也一定很想知道聶大哥的近況，不如我現(xiàn)在先去看看聶大哥，明天也好給冬姐一個交代。晚飯前回來。可好？這會兒沒有什么事，就讓霓凰先扶兄長去躺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精神，一心一意地等著霓凰回來，好么？”霓凰柔聲細語，水樣溫柔。

林殊點了點頭，也溫柔地看了她一眼。心下明白霓凰這時候這么說，是因為既想要勸他休息，卻又體貼他不想露出病態(tài)。于是以冬姐之事提說。能如此百般地顧念著他的心思，哎，這世上恐怕只有我的霓凰。你怎能這般地好。

和大家一起吃過晚飯，遠近的燈火已經(jīng)疏疏淡淡，錯落有致地亮起。燈火闌珊的蘇宅，自是有一番別樣的意趣。一對璧人一起沿著長廊，慢慢地踱著步，走回蘇兄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