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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個人都笑夠了。霓凰一低頭,從懷中掏出一方絲帕。抿著嘴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有小火花在噼啪亂響。
“你看。”她輕輕地轉(zhuǎn)過身,探出手,將手中的絲帕遞給了他。復(fù)又抬起頭,揚(yáng)著下巴,專注地望著外面漸近黃昏的庭院。清風(fēng)徐徐,隱約幾瓣落花飛舞。
絲帕里面似乎包著一個拇指肚大小的東西。感覺到他清澈的眸光一直在柔柔地縈繞著自己,她不覺輕輕地低下了頭,睫毛輕輕地顫動,粉面含春,笑意濃濃。
“這一年守靈,我的霓凰又長本事了?”他笑著打開。果不其然,是一枚小小的印章。和田美玉,觸手溫潤,難得的是雕工也十分的精致。仔細(xì)一看,是小篆的兩個字:殊凰。
“你雕的?”他的聲音低沉動人,像夜晚寧靜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
“贈與兄長。雕工生疏,莫要嫌棄。”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垂眸玩著腰間的玉佩,并沒有看他。
原來在年幼時,霓凰便擅于丹青。也許是因?yàn)樵颇系拇_人杰地靈,勝景無數(shù),也許是因?yàn)樗龔男〗?jīng)常在云南和金陵兩地間往返,途中每每隨家人一起游歷名山大川,古跡名勝,從而見多識廣,以致有了一般的閨中女子所沒有的見識和心胸。再加上穆王爺待她如掌上明珠,請了不少名師指點(diǎn)教導(dǎo)。因此她的畫風(fēng)樸拙卻不失靈動,傳神而不造作,無論是磅礴大氣的山水,還是典雅細(xì)致的人物花鳥,無一不精。少年時便早已名動京城。
被喻為:清麗紆徐,雅人深致。
那時林殊的詩文和書法也曾是京中一絕。
亦被喻為:胸有萬卷,筆無點(diǎn)塵。
當(dāng)年他們定親后,還曾一度引起京城轟動,坊間盛傳并稱呼他們二人為詩畫雙絕,天作良配。那時的他們曾彼此約定,日后相守,霓凰作畫,林殊題詩。定要雕刻一枚含有殊凰二字的印章。印于畫上,以證廝守。
“金石之術(shù)乃雅趣之陽春白雪,霓凰只是初學(xué)。左右這一年也沒什么事,除了研究了幾個新的陣法,就是學(xué)習(xí)這個了。”霓凰柔音似水,安詳平和。
“雕得真好,細(xì)膩流暢,我的霓凰真聰明。”
他探過頭望著霓凰,眼若深潭,澄澈清朗,其中閃動著最真誠的褒獎。
“你常年練武以至腕力充足,又擅于丹青,因此懂得虛實(shí)收放。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印呢。這哪里像是練習(xí)一年就能雕得出來的。”
林殊贊許地點(diǎn)著頭,反復(fù)賞玩。還站起,拿著走到廊下,就著傍晚的光線仔細(xì)地端詳。窗外的綠蔭濃郁欲滴,悠然映襯,漸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的剪影,長身玉立,儒雅俊朗。
一只藍(lán)色的蝴蝶悄悄地飛入,煽動了幾下翅膀,輕輕地停留在她的腳上。霓凰閉上眼睛悠悠地呼吸。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花香沁人心脾。原來幸福是那么的近,仿佛觸手可及。
過了一會兒,林殊走了回來,不同的是,這次貼著她坐到了身邊。
“不過,現(xiàn)在局勢未穩(wěn),必須對始料未及的搜查做萬全的準(zhǔn)備,蘇宅不能藏任何和過去林殊有關(guān)的東西。這個過一會兒還是你先收著,穆王府畢竟更安全些。”他的眼睛帶著笑,和煦地說。
“好噠,兄長一會兒可別舍不得,忘了給我。”霓凰望著他甜美地一笑,輕輕地靠在他的肩上。枕著他寬寬的肩膀。心想,就算這是夢也未免太純太美了一點(diǎn)兒。
一只蜻蜓悠悠地繞著遠(yuǎn)處的一朵瓊花轉(zhuǎn)了幾個圈,最后安靜地落在門廊上,輕輕地振動著翅膀,瞪著大眼睛看著他們。他的心從未有過的安靜和柔暖。
愛,原來竟是這樣的簡單,有你在,就都沒關(guān)系了,有你在,我是多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