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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朱家,洛陽的朱家。殿下,還未察覺嗎?陸離刀的離奇現(xiàn)世,正是你們調(diào)查當(dāng)年花琦苑之事,恰好出現(xiàn)的。”易先生打斷了李宏的暢想,再次笑道。“那關(guān)中吳家,正是洛陽朱家旗下商號的一支。”
“這事居然隱藏如此之深!”李宏也兀自吸了口氣,平時再血腥的場面也不能讓他心寒,而如今只是猜想,竟是如此讓他吃驚。
“鄭熾被殺,不久朱家便浮上水面。接著陳道陵不知何故也去了西川!”易先生也是目露贊賞。
“而后,我便去了嶺南,三弟旭也去了西川。”李宏一時想到,又是將手重重一拍,不料卻是右手,疼痛讓他更冷靜了些。
“和當(dāng)時的游戲一樣,我被引去了一旁,不過不是齊泰,而是嶺南。而三弟旭也是綁在了博蘭納身上,去了西川。”他張大著一張嘴,像是仍不敢相信一樣。
“只是,只是,花琦苑,本就在當(dāng)時已是懸案,又過去多年,大哥景又怎能籌劃于此?”李宏憂心忡忡,“我是說,他怎會策劃一場他也不知的事情?他不怕脫控嗎?”
“殿下難道忘了,大皇子自那場游戲后,便被瑤后責(zé)怪,令他搬出紫薇宮了嗎?”易先生看著外面的驟雨,沉重的落在大地上,不多時,已是現(xiàn)出了綠草下的泥濘,順著風(fēng),掀出了那陳腐的味道。
“你是說,大哥,他可能知道當(dāng)年花琦苑的始末?”李宏又是想起了皇子景,印象中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敦厚老實,甚至他都不曾記得大哥臉上有過憤怒。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易先生的言中,徹底翻改了他心中的印象。他的眼神慌亂著,畢竟人都不想被親情欺騙,李宏又是暗暗想道。
“當(dāng)年的花琦苑被大火所焚,除卻失蹤的太白劍東方既白,沒有活口,所以世人只能旁推側(cè)引,知之甚少。不過……,”易先生說到這里又是停了一番,一雙眼睛認(rèn)真了起來。
“不過,多年間的推測,我倒是看出了些端倪!”他縮回了伸出窗外的手,對著手中的雨珠說道。“花琦苑因得花宣夫人一直閉門不出,幾乎與世隔絕。對于千萬貪戀其美色者誠可謂痛苦,不過世上總會有人打破這些規(guī)則,比如武帝。”
“那次武帝秋狩后,一直悶悶不樂。閑暇之余,便常去花琦苑往來。多是日暮才歸,期間不知談了些什么!后來武帝突發(fā)暴疾,一病不起。花琦苑便起了大火。”雨珠很簡單的便從易先生的手上滑落,卻是溫柔的東西,最難抓住,易先生的眼中痛苦了起來。
“先生,是說,花琦苑的答案,還在紫薇宮內(nèi)?”李宏看著易先生臉上示意的苦笑,一時也是不知要說什么了。
“然后,現(xiàn)在又是漠北北胡犯邊,武帝突然賓天。”易先生又笑了起來,他想到了當(dāng)年的那個自己,算計他人總是個辛苦的事情,痛苦的不單單是他人,更有著牽涉其中的自己,而這些,她都知道,所以她一直等著他,而他卻負(fù)了她,哪怕他后來苦苦尋找,卻是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了。”易先生又想起了那個人,洛陽的那個人。他很想從他臉上看到失敗,可他還是失算了。那個人或許沒有敗,那場爭斗或許也沒有勝者,武帝沒有笑,在那個人死的時候,他的臉像是可惜著什么。他才知道,只有平凡的人,才會在乎成敗。
那天,他找到朱家家主朱和的時候,那個人正躺在床榻上,一張臉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在朱和的眼中,他看出了貪婪,他貪婪的不只腳下的黃金,還有著更遠(yuǎn)的地方,他知道,那時權(quán)勢。
“洛陽的太陽,只有一個,而你以后可以做洛陽的月亮。”他對著朱和說道,直覺告訴他,朱和會答應(yīng)。因為他的眼中有著太過渴望,在他看著月亮的時候。
果然,朱和沉沉一跪,“聞得天使一言,朱和如夢方醒,今番必助圣上破除魏玄此獠,以將功補(bǔ)過。”
朱和說完,又是抬起頭看著他,他知道他想說什么,“洛陽也不需要太陽,尤其是在夜里。”
他看著朱和的那張笑臉,不由又是一陣嫌惡。那種笑如同植根于罪惡之上一般,盡管他把它幻想的再優(yōu)美,可那種腥臭總是不可阻絕。
而現(xiàn)在朱家又露出水面,只是那個貪婪的嘴臉此時又是換了個方向。鎬京城,不知現(xiàn)在是何情況?碰上那個人,便等于碰上了不幸,易先生又是心里念道。
“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李宏抓住易先生的手,認(rèn)真說道。“朱旦已經(jīng)執(zhí)掌光祿勛一職,現(xiàn)如今的京軍,除卻齊泰領(lǐng)軍北上的八萬大軍,鎬京城已盡是在朱家掌控之中。”
“而此時的鎬京城,只有皇子景。”易先生說完只是看著李宏。李宏知道他想說什么,他也已經(jīng)想到了,不管群臣認(rèn)可與否,刀槍之下總會得到他們想要的結(jié)果。他可以看到大哥景會在朱家的支持下,志得意滿的坐上那個王座,而他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就像小時候的那個游戲一樣。
“更重要的是,媛兒還在紫薇宮內(nèi),若是她有個什么閃失,若是……?”李宏已經(jīng)不敢再想下去,他所害怕的正是他所在乎的。“易先生,我們要加緊速度了。”
“可是,殿下,您還負(fù)傷。”易先生指了指李宏的右手說道。
“先生,幾時也在乎這些旁枝末節(jié)了。”李宏已是探出了身子,遙遙看向了外面,但見驟雨紛紛,似無情落下。水塘之上,單單飄著一株水蓮,艷艷其如。
“也罷,雖然我不喜歡下雨天。”易先生也是出了馬車,隨后騎上了一旁扈從牽來的馬匹。
一時,一行人,數(shù)十匹馬,踏在了這場雨中。但見風(fēng)雨無情又無期,片片花葉訴春殤。天涯無處不斷腸,可憐心系一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