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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無禮，此事就此作罷！”皇子景再是說出話時(shí)，那張臉分明已是笑不出來，憤怒生在他的臉上，如夏天的野草，瘋長一般。

齊鴻看著懷中一臉受驚的夕顏，心中更是疼痛萬千，他知道這些并不單單是因?yàn)閼阎械娜藘海嗟膮s是些帶刺的話語和蔑視的眼光，男人的軟弱在女人身邊是如此明顯，只是看見那張企圖溫暖自己的目光時(shí)，他還是強(qiáng)忍下了這些，“對(duì)不起，苦了你了。”

“齊公子，既然已經(jīng)無事，且先回座吧！”王媽媽長吁了一下，卻是那朱旦的背影已經(jīng)出了花滿樓，“有些事，老身不只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年輕氣盛本沒錯(cuò)，但也要眼觀八方，看清是非。”

“那皇子景雖然最后救場，但先前卻是作壁上觀，一臉?biāo)妓鞑⒉恢窍彩桥侵旃勇淞讼嘛L(fēng)時(shí)，他便……”她沒有說完，那雙眼睛卻是滿懷深意，一張臉也沒了往日的諂笑，認(rèn)真起來倒是更襯她那雙有神的眼睛。

“有勞王媽媽了，夕顏?zhàn)詴?huì)幫齊郎記在心里。”夕顏莞爾一笑，卻是對(duì)著齊鴻，顯然她看見了齊鴻臉上的不快，女人的笑總是那么柔軟，可以融化一切堅(jiān)硬的東西，包括齊鴻臉上的怒火。

“呦，耽誤了眾位公子們的好戲，還恕老身招待不周，不過今晚的美酒管夠，當(dāng)是給諸位公子們賠罪。”

“可寬著心哪，這花滿樓幾時(shí)又會(huì)生出什么事端！今兒天好，不似昨日暴雨。何苦悶著自己，只管開心便是，公子，您說是這個(gè)理不是？”

“姑娘們，都快出來啦，再偷懶，當(dāng)心花兒都謝了！”

卻是王媽媽早早已是走上前，忙著應(yīng)酬場上的酒客，一時(shí)，又是一陣喧鬧回復(fù)，齊鴻第一次覺得這個(gè)喧鬧不討厭。

“顏兒，家兄不讓我踏入仕途之時(shí)，我只以為他那些掛慮是多余，不想這才沒多久日子，竟是如此難捱！”齊鴻看著眼前的人兒，不由話語也是輕了許多。人愁悶的時(shí)候，會(huì)渴望一個(gè)人能在身旁，哪怕只是聽聽，心里也會(huì)好上許多。

“齊郎，你又說笑了。若是再給你一次機(jī)會(huì)，你還會(huì)走上這條路。”夕顏趴在齊鴻身上笑著說道，“你的骨子里渴望著飛翔，因?yàn)槟愕难劬倳?huì)看著天空。”

“什么事都瞞不過你。”齊鴻輕輕刮了一下懷中人兒的瓊鼻，惹得佳人又是嬌喘了一下。“你倒是不妨猜想一下，你家夫君為何愁悶？”

夕顏眼里溢滿喜悅，卻是兩人承諾后的不久完婚，那時(shí)這個(gè)身軀，這個(gè)靈魂便只是她一個(gè)人的了。想到這里夕顏又是抱緊了齊鴻，那個(gè)心跳也和她一樣，一樣歡快。

“嗯哼，我猜，能讓齊郎煩惱的只能是朝堂之事了。”夕顏俏皮的說道，眨巴的大眼睛燈光下格外可愛。“那朱旦今晚雖然抓著奴家，一張眼卻是只盯著齊郎你。”

“接著往下說。”齊鴻又是笑著看著懷中人兒說道。

“那洛陽朱家，傳聞富甲天下，能讓朱旦恨起的只怕還是與這錢帛有關(guān)。而日前鎬京城還是平平淡淡，有些大事，也只是你兄長齊泰的行軍北上。莫不是……”夕顏看見了齊鴻眼中的肯定，一顆心又是歡喜起來，女人才不在乎什么大事小事，只為著眼前人兒能笑，對(duì)著她笑便就值了。

“莫不是牽涉到，兵器作坊的供應(yīng)？”夕顏說完，一雙眼只瞧向了齊鴻，卻是只把希冀等待放在了其中，那份渴望只瞧得齊鴻再是忍不住，終是笑了出來。

“你壞，你壞，還以為人家說錯(cuò)了呢！”夕顏又是揚(yáng)起小小的拳頭，輕輕錘在齊鴻身上。

“哈哈哈，誰讓我家夕顏這么聰明，以后再想喝花酒也是不能了。”齊鴻抓住那一雙手，眼中卻是憐愛說道。

“那洛陽朱家，只因的那銅臭俗物，一味收買朝中大臣，強(qiáng)行挑起戰(zhàn)事，八萬大軍北上，所耗錢財(cái)物資又不知幾何！那朱家只怕是再多的黃金也填不滿那顆罪惡的心。”齊鴻又是恨恨說道。

“好了，好了，事已如此，多想也是無用了。”夕顏忙是寬慰道。

“可嘆那滿朝文武，竟都是只謀私利，不為天下之公。”齊鴻知道他們是誰，可是他還是無能為力，包括老師程嚴(yán)，留在眼里的只剩嘆息。

“可惡的世家門閥。”齊鴻又是暗暗的恨道。

“對(duì)了，眼下又逢武帝賓天，各地世家大族也是紛紛入京，只怕這風(fēng)云又多變幻了。”齊鴻又是嘆了口氣，看著那雙眼睛，他又是藏起了笑。

“只怕我們的婚事也要拖上一段時(shí)間了。”他又是緊緊嗅著身邊人兒的氣息，失望，他怕她會(huì)和他一樣失望。

“我知道，可我不怕，因?yàn)槲抑溃滥銜?huì)娶我。”夕顏揚(yáng)起那張俏臉，笑著說道。又是這片溫柔，徹底俘虜了齊鴻心中的飄搖。“我會(huì)等你哦，一直一直。”

齊鴻此時(shí)不想說話，卻是心中已是無言，若是天地有情，也不忍女人傷心吧！他只能緊緊抱住她，即使再平靜，他也想讓她知道他的心跳，他的心聲。

可平靜總是短暫的，齊鴻睜開了眼，卻是一個(gè)人已經(jīng)走了近前，那份慌亂竟是如此恐怖，“老爺突發(fā)暴疾，生命垂危，指望公子速去。”

齊鴻仍是不敢相信，今日相別時(shí)，依然笑著說“無妨，去吧，去吧。”的他，又怎會(huì)片刻之間成了如此局面。

“我先去探望老師。”他又是匆忙向身邊夕顏說道，轉(zhuǎn)身之際，又是倉促跑了開來，他又想起了父親，這個(gè)位置，這個(gè)情感，曾幾何時(shí)，變成了老師程嚴(yán)。他跑得更快了，卻是心也更痛了。

只是，還是晚了。齊鴻告訴自己，不要哭，他生逢不得眼淚，他走到那床榻邊，看著那張慈祥的臉，竟是心痛的說不出話。

“家父，走的匆忙，并沒有交代幾句，說是恐生禍患。”卻是一男子哭泣著說道，正是程嚴(yán)之子程華。

“只是將這幅字畫交給你，他說，你會(huì)明白。”男子說完，竟是泣不成聲，齊鴻接過之后，只覺痛徹心扉，哪還有甚心思觀摩。

許久，蟬鳴聲起，愁云蔽月，燈火搖曳之際，齊鴻才是打開那副字畫，卻是一副《夏月子夜吟》，落款署名，吳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