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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你仍然記得？是嗎？”瑤后卻是說道，說出后或許她自己仍是不相信，臉上依然帶有詫異。

“母后，旭兒只是不曾忘記罷了。”皇子旭痛苦著說道，那份痛苦來的真真切切，溢于言表的卻是那悠遠的記憶。

記憶中那個人的的模樣已是模糊一片，只是那個聲音依然親切含情。那個經常會幫自己打理發鬢的大姐姐，她的名字和她的聲音一樣好聽，那個聲音輕輕說著，“殿下當真要去？”

“當真，慶云。我真的想去外面看看，哪怕就一眼呢？”自己則是歪頭在她懷里騷動，指望著那份不安得到她的允許。

“好啦，都不小了，還這么粘人。也不羞？”慶云卻是捻起手指輕輕的點在自己額頭，那份溫柔宛若揉在心間一樣讓人舒服。

“可是，若是皇后問起，該當如何？”卻是一個僵硬的聲音，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一個人來，那個人身形也許并無偉岸，透著一股心安。

“好姐姐，你就答應了我吧？”自己又是央求道。

“好啦，好啦，就依你了。可你要答應我，到了宮外不可聲張，更加要時刻小心。日近傍晚必須回宮。你可記好了？”慶云又是為難又是叮囑，那副表情里不變的依然還是那份淺淺的溫柔。

“好姐姐，你可真好呢。”自己又是俏皮歡悅的說著。

“凱風，你可帶殿下去城門那里。可要仔細了，殿下若是不曾回來，你也不要回來了。”慶云又是看向一旁的男人厲聲說道，回目看向自己時又是一陣擔憂。

“嗯呢。出得了外面，我要買很多很多東西。好姐姐，你想要什么嗎？”歡跳的自己又是問道。

“你呀，我只想要你快快樂樂的，安全回來就好。”慶云又是嗔怪的看著自己，末了，又是說道，“對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紙鳶嗎？你可買些漿紙來，回來后我再做給你。”

“真的嗎？好呀，我保證自己會毫發無傷的回來的。好姐姐，你可要等我呢。”聽得那近在咫尺的愿望躍在眼前的大姐姐手上，一顆心兒不由的飛到了外面，更是急切間催促一旁的凱風。

只記得那條路上不是太長，可凱風的手里還是盡是汗水，待到快到外庭時，卻是凱風緊張說道，“殿下，我就只能送到這里了。你可要小心緊了，遇到危急就喊我的名字，我就是拼死也會去尋你。”

“好了，凱風。不過一次出宮。又不是生死離別。你和慶云在宮中等我便是，也許你們閑聊之際，我就踏著傍晚時分回來了。”自己看著那近在眼前的宮門，又是開心說道。

“殿下開心就好。”凱風又是僵硬說道，這個厚實的漢子終是不善表達情感。

正待自己跑了開來，卻又是后方傳來凱風的聲音。“殿下，你卻是忘了帶碎銀了，到了外面可不要外露財物，更不可大聲聲張。需得仔細……”

“需得仔細仔細，小心小心。是嗎？”自己看著不斷高升的太陽，又是不耐煩道。

“好了，我要去了。”記得自己說出這句話后，便一顆心奔向那前方。很想回頭看，卻終是沒有。

只是沒想到，有時候離別便意味著永別。再回來時，整個宮內卻都顯得靜悄悄的，有著夕陽的傍晚，也是染不開那乾和殿內粘稠的陰暗。是血，淌在了腳下，那兩個人完好的睡在了地上，無論自己再怎樣叫喊，卻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們死了。”是母后的聲音。

聽到那個字眼，自己的身子仍是猛然一驚，自己曾經無數次揣測過死亡的感覺，待到直面這死亡時，那偽裝的從容宛若破碎一般，尖利的空隙里是那膽顫的心跳。那點點鮮活的溫柔只剩死寂，那種笑從心間也隨風而去，連著那痛也來的澎湃洶涌。看著那手中的漿紙，看著那眼前依然溫柔的臉，不由哭著說道，“漿紙我買回來了，你為什么卻是不等我？”

那天自己哭了，哭的淅瀝，哭的悲凄。很奇怪那天沒有下雨，因為慶云說過，下雨是因為有人在傷心。那夜自己看著夜空，呆呆的不想說話，直到第二天，身邊又是來了兩個宮人。盡管自己仍叫他們“慶云”，“凱風”，只是那份感覺卻丟失在逝去的風中，再也尋不到了。自己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尋找，只是害怕忘記，忘記那曾經的美好。

“所以，你一定要去？”又傳來瑤后的聲音，卻是陽光散盡，微弱一般。

“是的。旭兒要去。”皇子旭悵然過后，眸子依然殘留悲傷，連著聲音也起了漣漪。

“圣人，殿下既然要去，便讓他去罷。再說西川現在也出了些事，殿下到了那邊也好幫朝廷分憂不是？”卻是一旁久久不言的總管□□說道。

“可……，也罷，旭兒，你既然執意要去，母后也不阻你。只是你需得答應我兩件事。”瑤后欲言又止，又是說道。

“母后，請說。”皇子旭又是詫異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才說道。

“一，不可大肆聲張。二，需從快行事，莫要耽擱。”瑤后許久才是說道。

“可矣。那么兒臣便告退了。”皇子旭聽得，卻是急于要走，怕的只是母后臨時變卦。

待又走到那鳥籠旁，皇子旭卻是徑直打開了那鳥籠，放出了那只雀兒，惹得一旁的宮人驚慌不已，末了看著那雀兒飛走才是說道，“巧兒，跟我走。”

“喏，只是殿下，為什么？”巧兒卻是低首疑問道。

“因為，因為我怕再看不到你了……，走吧。”沒有等巧兒再問，皇子旭卻是悠悠說道，那雙眸子又是定了定，看向了天空，只見那空中夕陽漫透，緋紅一片。不由說道，“好大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