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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可宣不明其意,仍舊點點頭,道:“是?!?
白莫寅又道:“不知姑娘從何處而來?”
岑可宣有些猶豫,原不想說謊,思及家中變故,又自覺不應告知對方實話,便眼眸低斂地道:“可宣乃江南人氏?!?
白莫寅靜默了片刻,突然低聲說道:“姑娘可曾見過我?”他的聲音很輕,仿佛一陣風飄過,卻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岑可宣聞言驚慌地抬起頭,便在一瞬間對上了他的眼睛,同白日里遠遠瞧見的一樣,漆黑,深沉,空寥,一雙難以讀懂的雙眸,卻又好像稍稍有了些不一樣的情緒。她看不明白,更不敢再看他的眼,只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對方并未顯露出明顯的不滿或失落,只淡淡嘆了口氣,道:“岑姑娘若相信在下,大可不必如此拘謹,即便今后到了御景山莊,也斷不會有人敢故意為難姑娘。”
岑可宣再次愣愣瞧著他,腦袋空空的,心里也莫名空空的。白莫寅道:“姑娘不相信我?”岑可宣道:“若是有人定要為難我呢?”這話一出,旁邊的白景楓微不可聞地嗤笑了一聲,旁人未必聽見,岑可宣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那少年有些針對她再明顯不過,然而岑可宣卻全然未曾被此分離半分的注意力,她只愣愣瞧著眼前之人,期待著對方的答案。
白莫寅并不猶豫,微微頷首,道:“在下也定會護姑娘周全?!?
岑可宣緊繃得神經(jīng)瞬間輕松了不少,仍有些不確定的喃喃道:“此話當真?”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白莫寅突然就笑了,笑得很是內(nèi)斂,然而漆黑的眼睛里依然沁出些許暖意,這是岑可宣第一次見他這般笑,雖不知他為何要笑,但那原先在他身上縈繞不去的淡漠氣息竟一瞬間消散了不少,這至少令岑可宣稍微不那么緊張。
他并未解釋自己為何而笑,反而執(zhí)起酒杯,緩聲道:“在下先干為敬了。”
岑可宣有些恍惚,覺得方才那一刻,自己好像和他有了某種契約或羈絆,這種感覺令她胸腔一股熱流肆意橫竄,于是索性彎起盈盈雙眼,含笑點頭:“多謝公子,公子今日的好意,可宣也記住了?!?
這酒是前些日子剛運進紫云宮的佳釀,據(jù)說是產(chǎn)于西域的葡萄美酒,岑可宣雖然不太懂如何品酒,但也知道這是難得的好酒,一口飲盡,頓時覺得臉上微微發(fā)熱,嘴里甜蜜又酸澀,正如她此刻難言的心境。
兩人并未再過多言,一杯酒飲完,她即刻慌亂地回了座位,之后宮主又同莫寅公子把酒言談,盡是客套之言。還有那名為白景楓的三公子亦有言語,甚至時不時便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著她,想來是原本對她心存些許好奇,見到真人后又覺著與想象中差距頗大,眼底竟然露出難掩的失望。
至于他們說了些什么,因豆嵐一直在耳旁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再加上自己心不在焉,便未曾聽得明了。
這是她最為聚精會神,又最為漫不經(jīng)心的一日。只覺同白莫寅一番淺談竟好似已然用盡所有的精力,回到座位時,院中的一切都跳離出她的視線,茫茫然游離于不知何地,神思恍惚,只記得方才與自己相視的那雙眼瞳,漆黑宛如深潭,幽深難測。
也許真的是酒有些醉人,又或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總之,她的心是真的有些亂了。